今夜,她的主动,笨拙,竟然让他愈发痴迷,他沉溺在她他沉溺在她柔软的唇舌之中,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愈发贪心起来。
他的手极不安分,急切地想剥光她身上的层层束缚。
指尖探入衣裙的褶皱,一路往下,师晴陡然清醒,荆衡身子一僵,抽出手时,指尖染了一抹猩红。
两人同时愣住。
师晴心头猛地一跳,盼了许久的葵水来了。
她脸上血色褪尽,慌忙跪下去,声音发颤:“大人,奴婢,奴婢不知道......”
荆衡低头看着指尖那点红,暗自长叹一声,满腔的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浇了个透心凉,他闭了闭眼,声音低哑:“几天能干净?”
师晴不敢抬头:“五……七天。”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尴尬像潮水卷来,半晌荆衡才道:“早点睡吧。”
师晴如蒙大赦,匆匆行礼,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屋里重归寂静。
荆衡坐在床边,视线落在床褥上,她落下的薄衫软软地蜷在那里。他伸手拾起,凑到鼻尖,淡淡的、独属于她的气息还未散尽,清清甜甜的,像她方才唇舌间残留的味道,烛火跳了跳,在他侧脸上投下一片明灭不定的光影,他闭上眼,将那件薄衣缓缓压在身下,像是要把这温热藏进梦里。
翌日清早,钤辖司内,荆衡一进门便见大伙儿围在石桌旁,挤挤挨挨的,活像一群抢食的雀儿。
有人从人堆里挤出来,手里攥着两块糕点,边走边喜滋滋地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那人一抬头,正对上荆衡的目光,吓得一哆嗦,差点噎着:“将......将军!”
荆衡朝人群努了努嘴:“这是在做什么?”
“周统领带了盒桂花糕,大伙儿正抢呢!”
这时,人群里传来周全的声音:“诶诶,别抢了,我自己都没有了,你们几个兔崽子,你拿过了,别以为我没看见......哎哟,谁踩我脚......”
荆衡清了清嗓子:“周全!”
刹那间,一群人发现了身后的荆衡,赶紧四散而逃。
最后只留下了周全护着个空食盒,他恨恨地骂道:“臭小子,把老子的都抢光了,老子自己还没吃够呢!”
荆衡瞥他一眼:“哪儿来的?”据他所知,周全这厮尚未成家,家里也没个女眷,银子大半扔进了酒坛子,断不会花钱买什么桂花糕。
周全凑上前,嘿嘿一笑:“昨儿师姑娘送我的。”
荆衡微怔,“她为什么送你桂花糕?”
周全坦白道:“师姑娘谢我照顾她娘,又问了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周全如是答到:“她问你身边有没有过女人。”
荆衡眉心微蹙,“你怎么说?”
“我说你身边没缺过女人。”周全答得坦然,全然没瞧见自家将军脸色已沉了三分。
荆衡压着莫名的烦躁,又问:“她什么反应?”
“没反应,又问了我,那些女人能留多久?”
“你怎么说?”
“我说,长的半年,短的一个月。”周全说完,仔细想了想,似乎怕自己弄错,又确认道:“是吧,将军?”
荆衡冷冷扫他一眼,没接话。
周全似发觉荆衡有怒意,赶紧补充道:“将军,我觉得那小丫头就是太在乎你,大约是担心你始乱终弃才那样问的,你是没看到,她问完后,那小脸可难看了。”
这话还算中听,荆衡面色稍霁,眼底的阴云散了几分。
周全见他神色松动,胆子又大了起来,凑近些压低声音:“将军,要属下说啊,像师姑娘那样身份的人,患得患失很正常,即便将来你不要人家了,也莫要像对那些花娘一样狠心。”
“周全。”荆衡低声打断他,语气平静得不像话,“下次出海,你打前锋。”
说罢,径直朝议事堂走去。
周全意识到不对,赶紧快步跟上想要解释,已经来不及了。
师晴醒来时,荆衡早已出了门。她想起昨晚落在他房中的那件薄衫,便去主屋寻了一回,翻来找去,却怎么也找不见。
罢了。
用过早饭,她拉着小葵和唐林去了城南。唐林说那边花坊多,定能寻着她要的花苗。
这是师晴头一回逛丰都的街市。临海的小城,空气里总带着一股咸腥的潮意,风扑在脸上,凉丝丝的,格外舒爽。街边商铺鳞次栉比,小摊小贩扯着嗓子吆喝,货郎挑着担子逗弄孩童,沸沸扬扬的,热闹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