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抱紧我
    旧事漫上心头,那时荆衡不过八九岁,生母刚过世,他日夜被嫡母磋磨,只敢夜深人静之时来母亲生前的院中寻找慰藉,

    无人居住的小院,破败往往仅在一夜之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总喜欢睡在从前母亲睡过的地方,即便没了床榻,躺在那里,他也会心安。

    渐渐地,与他同眠的多了地缝中钻出各种野草,他睡在草地中,那股独特的气味裹着他,白日里受的委屈便不重要了。

    而眼前这丫头身上,也有那股让他心安的气息。

    荆衡一把揽住师晴,这一次那气息是温软的。

    “抱紧我!”

    低沉的声音传来,师晴有些无措,但她还是照做了,她小心避开他背脊上的伤口,小心地环住他的腰。

    他的身体在发抖,双臂逐渐收紧,仿佛想把怀中的人儿揉进自己的身体,他闭着眼睛,鼻尖顺着她的耳廓一直向下,他贪恋她的馨香,整张脸抵在她的脖颈之间。

    师晴只觉得脖颈间灼热的气息一阵接着一阵,像是撒欢的小狗儿往自己脖间胡乱撞着。

    “大人,大人~”师晴连唤了两声,

    “嗯~”

    荆衡应得不太清明。

    师晴也顾不得他愿不愿意,搀着他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大人,这里湿冷,咱们回房睡!”

    脖颈间传来嗤笑,师晴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想找补却担心多说多错,便闭了嘴,搀着人朝外走。

    “别急,等本帅伤好了,自然如你所愿。”荆衡凑近她的耳边狡黠笑着。

    又来!师晴强压着想将他推开的厌恶,终于将他扶回了房间。

    也不知是师晴照顾得太好,还是荆衡底子实在硬朗,不过才三天的工夫,那人便照常去殿前司点卯了。

    荆衡不在,师晴乐得自在。

    自从那日陶氏找过她后,府中关于她是细作的流言不仅渐渐散了,而且因着大奶奶的面子,许嬷嬷也不再刻意疏远她了。

    当务之急,师晴必须得出趟门。

    她在廊下转了两圈,终于瞅准许嬷嬷收拾完停当院内的事务,凑了过去。

    “嬷嬷~”她笑眯眯地拉住许嬷嬷的胳膊,“您今日是不是要出门采买?带上我呗。”

    许嬷嬷正拍着身上的灰,闻言斜了她一眼:“带你做什么?好好在院子里待着。”

    师晴凑得更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整日闷在这院子里,都快长蘑菇了,您就带我出去透透气嘛。”

    “不行不行。”许嬷嬷连连摆手,“二少爷知道了要怪罪的。”

    师晴瘪了瘪嘴:“他又没说不许我出门。”

    许嬷嬷犹豫了一下,师晴赶紧又添了一把火:“我保证不乱跑,乖乖跟着嬷嬷,寸步不离!再说了,您一个人拎那么多东西多累啊,我力气大着呢。”

    她说着,还弯起胳膊比了比,那细胳膊细腿的模样逗得许嬷嬷忍不住笑了。

    许嬷嬷被她缠得没法,终于松了口。

    师晴一脚踏进长街,整个人便活了,她像一只被关了许久的雀儿,陡然得了自由,扑棱着翅膀四处乱飞。

    糖画摊子前要停一停,绸缎铺子前要望一望,连那卖馄饨的老翁挑着担子过去,她也要踮起脚瞧一瞧那锅里翻腾的白气,许嬷嬷在后面追得气喘,连声唤她慢些,她口里应着,脚步却不停,裙角都被风吹得鼓起来。

    直到路过一间花坊,她便再也走不动了。

    那花坊不大,门脸也旧,可摆在檐下的几盆茉莉开得正好,白花花簇在一处,叶片油亮,一看便知是用了心养的,师晴蹲下身去,指尖轻轻触了触花瓣,眼里漾出笑意来,像是见了久别重逢的老友。

    “嬷嬷~”她回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央求,“您让我在这儿待一会儿成不成?”

    许嬷嬷皱着眉要摇头,她便抢着又道:“就一会儿!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等着您。您忙完了来寻我便是。”

    许嬷嬷拿她没法子,又实在赶着采买,只得叹口气,叮嘱了几句莫要走远、莫要同生人搭话,便提着篮子走了。

    师晴应得爽快,人却已经蹲到花架前,捧起一盆茉莉凑到鼻尖,眼睛弯成了月牙。

    许嬷嬷前脚刚走,师晴后脚便提着裙角跨进了花坊。

    “陈伯!小风!”她一进门便脆生生地喊,眉眼弯弯,像是回了自家一般自在。

    师晴是这间花坊的老主顾,从前还在陆家的时候,花种都是在这里买的,陈伯和小风晓得她是个懂行的,碰着那些蔫头耷脑、养不活的植株,便请她帮着调理。她从不推辞,一来二去,两下里便比旁的客人更亲厚几分。

    柜台后头正拨算盘的陈伯抬头一见是她,惊得老花镜都滑到鼻尖:“晴娘?你怎的来了?不是说你被……”

    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到底是老于世故的人,只笑着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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