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家法
门框往里走,步子极慢,背脊却挺得笔直,仿佛那身伤不是他的。

    师晴愣了一瞬,赶紧跟上去。

    刚进主屋,周全便领着大夫匆匆赶来,满头是汗,师晴来不及多想,转身去打水,又翻出干净衣裳,手脚麻利地备好。

    大夫剪开那件血衣时,饶是见惯了伤,也倒吸一口气,背上纵横交错的鞭痕,新伤叠着旧疤,有的已经结痂又被生生撕开,皮肉翻卷着,触目惊心。药粉撒上去,血立刻洇出来,将白色的药面染成暗红。

    周全在一旁看得直皱眉,攥着拳头,大气不敢出,师晴递纱布的手都在抖。

    荆衡始终一言不发,脊背上的肌肉因疼痛微微绷紧,汗珠顺着额角滚落,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想起许嬷嬷说过的话,祠堂里的龙鳞鞭,不知换了多少根。

    生灵万物,父子孺慕,山中老虎尚不食子,师晴看着那满背的伤,忽然明白了什么。

    草木若长在开阔处,有阳光雨露,自然舒展好看,可若生在砖缝石隙之中,头顶是压下来的墙,脚下是扎不进去的土,它只能拼命往外挣,哪怕扭曲,哪怕遍体鳞伤,能活着,便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

    她从前只当他是杀伐狠辣的人,今日才隐约窥见,那狠辣底下,是怎样一寸一寸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