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跑什么?
    师晴撑着双手缓缓后退,这园中均是盛京有头有脸的权贵,她的视线四下扫着,希望能找到陆观音和白真。

    “在找什么?”那个声音低沉中带着调笑,身子前倾,那张可怕的脸越来越近。

    没寻到熟悉的面孔,她慌张起身后退,却不想被脚边的土包一绊,身子失去了重心,向后倒去。师晴认命地闭上眼睛,忽而腰身处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稳稳扶住,被反向往回一拽,撞进了那人的怀中。

    燥热的灼痛感让师晴瞬间弹开。

    怀中的那股夹杂着青草的凉意尚未享用,那丫头已经距离自己四五步之遥,他盯着那丫头惊慌失措的神情,顿觉好笑。

    “小心一点,别扰了死人清静!”

    师晴蓦然抬眸:“死人!”

    荆衡一本正经点头,努了努嘴:“喏,就是你现在站着的地方。”

    师晴一惊,赶紧挪步到荆衡身边,心有余悸时瞥见荆衡贱兮兮的笑,顿觉遭了调戏,气恼之下福身就要走。

    荆衡猛地拉住她道:“怎么,不信?”

    “大人真是会开玩笑,成王府的园子,如何能有死人呢?”

    “骗你作甚,那里的确埋着个人!”荆衡边说着边俯身道她耳边。

    “二十年前,这无尽坡本是属于嘉荣公主的,后来她的驸马让一个卑贱的婢女有了身孕,嘉荣公主趁驸马外出,将人剖心挖肺,生生取出刚成型了婴孩,再将杂草缝入胸腹之中还给了驸马,驸马为了报复公主,便将那女尸埋在了公主最喜欢的无尽坡。”

    那张俊朗非凡的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风轻云淡地谈起那些隐秘的往事,让师晴胆寒。

    “听说塞入那婢女腹中的杂草中就有这紫穗草,后来那婢女的腐尸滋养了草种,春天破土,夏日开花......”

    听罢,师晴遍体生寒,见他喋喋不休,没有像放过她的意思,她咽了咽口水,冲着人多的方向大喊道:“小姐,我在这儿呢!”

    她错身绕过荆衡就要跑,突然腰身上一张大手覆上,师晴大惊,还不待她喊出声,人已被掳至荫翳之地,

    荆衡将她抵在一棵大树下,轻嗤:“小姐?你们家小姐在哪呢?”

    师晴挣扎,奈何力有不逮,她喘着粗气无奈:“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两人此时挨得很近,猛然间,那股温软馨香闯了进来,乌黑长发缠在他手上,他的眸色暗了暗。

    “你跑什么?你在怕我?”

    男人的语调稀松平常,轻飘飘地攀上师晴的耳廓,可那声音里,像冬夜里隔着窗棂透进来的风。

    腰间那只温热的手掌隔着层薄纱在她微凉的肌肤摩挲着,热度仿佛顺着血脉游走,汩汩地流遍全身,最后直抵心脏。他却很克制,不过两息,便撤了回去。

    师晴抬眼,不期而遇对上一道迷离的视线,头顶的烈阳照得他脸部立体分明的五官都柔和了几分,眉骨线条流畅,唯独那双眼睛,漆黑如夜色。

    师晴眷眉微蹙:“大人,您在成王殿下的园子里调戏陆家的奴婢,这话要是传出去了,您还有什么颜面待在这盛京城呢?”

    “颜面?”荆衡轻嗤,“我是不在乎什么颜面,哪怕在这儿要了你,也没人说一句不!”

    听罢,师晴瞪大了眼睛,心凉了半截。

    “大人,好歹奴婢也曾救过您,奴婢不求......”

    “不求什么,不求报答?”荆衡牵唇,单手擎起他的下巴,调笑:“你既然不给我报恩的机会,那我给你一个机会,如何?”

    “机会?”师晴鼻尖一酸,眼眶发烫。

    荆衡盯着那张欲哭无泪的脸,心头略添怜惜,伸手抚上她的脸:““不如,你跟了我.....”

    “你......”

    师晴看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刹那间,收敛了,挥手拍开桎梏下巴的手,怒斥道:“奴婢虽是个物件,但好歹出自正经官家,若大人执意如此,也该询问主家,而不是在这里偷香窃玉,似人人喊打的采花贼。”

    “你是说陆循啊?”荆衡轻嗤一声,懒洋洋道,“若是你家陆老爷此刻在此,他定会识趣地立马奉上身契。”

    话罢,他微微偏头,唇边笑意渐深,目光落到不远处,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说呢,陆小姐?”

    师晴微怔,转身看去,便见陆观音带着白真就站在不远处。

    陆观音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意,不疾不徐走上前,微微一福:“荆公子,您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荆衡轻笑一声,没再接话,他微微俯身,凑近师晴耳畔,轻声低语,唇角噙着笑意,直起身来,转身便走。

    那抹玄色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没入花木深处,师晴仍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吓人。

    白真瞧着不对,赶紧上前扶住她:“晴娘,你没事吧?”

    师晴摇了摇头,唇上毫无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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