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向了那个一直散发着浓烈血腥味与阴煞之气的洗手间。
阿鸠临死前那句未说完的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友叔的心头。
挴姨……将那个孩子给……怎么了?
友叔握紧了桃木剑,一步步走向洗手间。
每靠近一步,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就浓烈一分。
当友叔站在洗手间门口,借着打火机的微光看清里面的景象时,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当场吐出来。
洗手间内,简直就是一片修罗炼狱!
原本洁白的瓷砖墙壁上,此刻喷溅满了触目惊心的鲜血,甚至还有一些碎肉和内脏的碎块黏附在上面,缓缓向下滑落。
洗手间的正中央,那口被摔得四分五裂的黑棺材木板散落一地。
而在那些木板和血泊之中,散落着一地的残肢断臂。
友叔强忍着恶心,目光在那些残肢上扫过。
他看到了一条属于成年女性的手臂,那手臂已经被撕咬得血肉模糊,但手指上依然戴着一个用来做针线活的顶针,那是挴姨的手臂!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还散落着半截属于挴姨的腿部残肢。
但最让友叔感到肝胆俱裂、心痛如绞的,是在血泊中央的一块头皮。
那是一块被硬生生撕扯下来的头皮,头皮上,还连带着一缕缕被鲜血染红的、刺眼的白色毛发!
那是小白的头发!
那个天真无邪、总是跟在阿凤身后、因为患有白化病而满头白发的可怜孩子,竟然被活生生地撕碎了!
友叔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浑身都在不可抑制地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阿鸠临死前那句话的意思。
挴姨为了让东叔尽快“复活”,竟然彻底陷入了疯魔,丧心病狂地将小白骗进了洗手间,活生生地喂给了正在变异的东叔!
“呕……”
友叔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强行将涌上喉咙的酸水咽了下去。
他闭上眼睛,不忍再看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世!出什么事了?!”
伴随着一声焦急的呼喊,林敬天冲进了屋内。
当天叔来到洗手间门口,看到里面的修罗场时,这位武当派的传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脚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这……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天叔声音颤抖着,眼中满是震惊与悲痛。
友叔转过身,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看着天叔,咬牙切齿地说道:“老道天,别悲天悯人了。阿鸠死了,挴姨和小白也死了。东叔……尸变了。这栋楼,马上就要变成人间地狱了!”
半个小时后。
友叔那间杂乱的屋子里,此刻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屋内的灯光依然昏黄。
八仙桌旁,围坐着四个人。
友叔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眉头紧锁,正在用一块破布擦拭着那把百年桃木剑。
林敬天端端正正地坐在长凳上,手中捏着一串念珠,闭目默念着清心咒,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阿豪坐在角落里,脸色依然有些苍白。
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楼上的惨状,但从友叔和天叔那凝重的神色中,他也能猜到事情的严重性。
在阿豪的旁边,还坐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这青年一头白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运动服,背上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帆布包,里面隐约露出剑柄的轮廓。
这青年正是林敬天的独子,名叫林平安。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友叔将刚才在楼上发生的一切,以及阿鸠临死前的供述,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听完友叔的讲述,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砰!”
林平安一拳重重地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
他双目喷火,咬牙怒道:“那个叫阿鸠的邪修简直死有余辜!可恨那挴姨,平日里看着慈眉善目,竟然能对一个孩子下此毒手!简直是丧尽天良!”
林敬天睁开双眼,叹息了一声:“无量天尊,执念入骨,便成疯魔。挴姨也是被阿鸠的邪法蒙蔽了心智,才会做出这等惨绝人寰之事。只是可怜了那个叫小白的孩子……”
友叔将擦拭干净的桃木剑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打断了父子俩的感慨。
“现在不是悲天悯人的时候!”
友叔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而沙哑。
“东叔被阿鸠用邪法足足炼制了七天。本来,如果他只是喝了那些乌鸦血,最多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