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满是鲜血、冰冷刺骨的手!
手掌上沾满的粘稠血液瞬间涂满了友叔的大半张脸,血腥味直灌入喉。
友叔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要挥动桃木剑反击,但那只手的主人却拼尽全力将他按在地上,同时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了他握剑的手腕。
“嘘……”
一个极其微弱、犹如风中残烛般的沙哑气音在友叔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哀求的意味。
友叔停止了挣扎,他听出了这个声音的虚弱,对方似乎并没有恶意,而是在阻止他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僵硬的脚步声,突兀地在友叔身后响起。
“咚!……咚!……咚!……”
那声音并非寻常人走路时的交替迈步,而是双脚并拢,重重砸在地板上的跳跃声。
每一次落地,整个楼板都仿佛跟着微微震颤一下。
友叔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瞬间倒竖起来。
他被那只血手按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强行屏住了。
那道恐怖的身影顺着客厅的走廊,一蹦一跳地来到了友叔刚才站立的位置。
它停顿了下来。
借着屋外偶尔闪过的一丝微弱光晕,友叔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道身影的下半身。
那是一双穿着黑色老式布鞋的脚,脚踝处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黑色,上面长满了犹如钢针般的黑色硬毛。
一股浓烈到实质化的黑色煞气,正源源不断地从那双脚上散发出来,将周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那身影停顿在原地,似乎在嗅探着空气中的气味。
友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清晰地听到那怪物胸腔里发出的犹如破风箱般浑浊的呼吸声,以及喉咙深处传来的那种渴望嗜血的低吼。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钟都被拉长成了几个世纪。
足足过了半分钟,那怪物似乎没有察觉到活人的气息,它缓缓转过身,伴随着“咚!咚!咚!”的沉重跳跃声,继续朝着门外蹦去,最终消失在了昏暗的楼道深处。
直到那恐怖的压迫感彻底远离,捂在友叔嘴上的那只血手才无力地垂落下去。
友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忙翻身坐起。
借着微弱的光亮,照亮了眼前之人的面容。
“阿鸠?!”
友叔忍不住低呼出声。
躺在他面前的,赫然是那个一直阴阳怪气、修炼邪法的阿鸠!
此刻的阿鸠,惨状简直令人不忍直视。
他全身上下都被鲜血浸透,那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已经变成了一块破烂的血布。
最致命的伤口在他的脖颈处,那里有着一个巨大的、深可见骨的撕咬伤痕,半边脖子的皮肉都被硬生生扯掉,气管和颈动脉完全暴露在外,鲜血正犹如泉水般汩汩向外涌出。
阿鸠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已经开始涣散,瞳孔渐渐放大。
他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每一次呼吸都会有大量的血沫从他残破的喉咙里喷涌而出。
“咳……咳咳……”
阿鸠看着友叔,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凄惨笑容,声音断断续续,犹如游丝一般。
“是……是我……是我炼出来的……”
友叔看着这个将死之人,心中的愤怒与悲哀交织在一起。
他咬着牙,沉声问道:“你到底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东叔怎么会变成那副鬼样子?!”
阿鸠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懊悔与疯狂,他艰难地喘息着,断断续续地吐露出了隐藏在心底的惊天秘密。
“你……你常叫我小心……说我修邪法……最后几年不得善终……呵呵……那几年……早就没了……”
阿鸠咳出一大口黑血,眼神变得有些空洞。
“肺癌晚期……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我抽的那些烟……里面混的……是用养鬼仔的骨灰……借阴取阳……那是借运……”
阿鸠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可是……可是如今已经没有多大效果了……我的身体……还是在……所以……我需要……需要更好的续命之法……”
友叔听得心惊肉跳,他终于明白了阿鸠为何要在骨灰堂里弄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
“双胞胎姐妹……借尸还魂……是要借命……”
阿鸠死死抓住友叔的衣袖。
“双胞胎不同于普通的鬼仔……她们双生同脉……怨气相连……厉害很多……双胞胎是横死……有魂无魄……而东叔……有魄无魂……”
阿鸠的语速突然加快,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我需要一个……一个人那么大的容器……才能同时收服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