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客厅里,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
在客厅的正中央,赫然站立着一具尸体!
那正是已经死去的东叔。
东叔的尸体直挺挺地立在那里。
东叔的左半边脸似乎遭受过猛烈的撞击,皮肉翻卷,骨骼碎裂。
此刻,那张破碎的脸庞,被人用线,犹如缝补破布袋一般,歪歪扭扭地缝合在了一起,像是一条条丑陋的蜈蚣爬满在脸上。
阿鸠站在东叔的尸体前,手中端着一个盛满浓稠黑血的瓷碗,那是他费尽心机找来的乌鸦血。
阿鸠用两根苍白的手指,夹起一道画满诡异符文的紫符。
他沾了沾碗里的乌鸦血,在紫符上飞速地勾勒出最后几笔。
“阴阳逆转,借尸还魂!”
阿鸠低喝一声,手指猛地一捻,那道紫符竟然无火自燃,腾起一团火焰。
他拿着那团燃烧的紫符,缓缓靠近东叔尸体的下巴,用那火焰微微烘烤着。
随着火焰的炙烤,房间里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咔嚓!”
突然,阿鸠夹着紫符的五根手指的指甲,竟毫无征兆地从中间齐齐裂开!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他的指尖滴落。
但阿鸠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东叔的下巴。
在火焰的烘烤下,东叔那青灰色的下巴上,竟然开始慢慢渗出一滴滴浑浊的液体。
阿鸠见状,立刻用左手从宽大的袖口中掏出一个形似莲花的青铜器皿,稳稳地接住了那些滴落的尸油。
接完尸油后,阿鸠捏开东叔僵硬的嘴巴,将碗里剩余的乌鸦血,一股脑地灌进了东叔的喉咙里。
“咕噜……咕噜……”
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地回荡着死人吞咽血液的诡异声响。
做完这一切,阿鸠从怀中摸出一个用红线串起的铜钱面罩。
他将铜钱面罩小心翼翼地戴在了东叔那张缝补过的恐怖脸庞上,将其彻底遮掩。
阿鸠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挴姨。
“挴姨,听好了。”
阿鸠的声音犹如毒蛇吐信。
“这七天之内,无论发生什么事,你绝对、绝对不能摘下他脸上的铜钱面罩!只要面罩不摘,七日之后,不出意外的话,头七那晚,东叔就会回来找你。”
挴姨死死地攥着衣角,声音颤抖地追问道:“那……万一要是没回来呢?”
“还有另一种方法。但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我不会用到。”
说完,阿鸠突然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
他捂着嘴,踉跄着脚步,匆匆走出了挴姨的家。
阿鸠一路扶着墙壁,剧烈地咳嗽着,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自己那间阴暗的骨灰堂。
他关上门,靠在门背上,摊开捂着嘴的手掌,掌心赫然是一大滩触目惊心的黑血。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肺部犹如刀绞般的剧痛,走到房间深处的一个贡坛前。
贡坛上,摆放着一个古旧的陶罐。
阿鸠伸出颤抖的手,打开陶罐的盖子。
那里面装的,是满满一罐灰白色的粉末。
阿鸠小心翼翼地从陶罐里倒出一小撮骨灰,然后从旁边拿出一包烟叶,将骨灰与烟叶均匀地混合在一起。他熟练地用烟纸将其卷成一根粗糙的香烟,叼在嘴里,点燃。
“嘶——”
阿鸠深深地吸了一大口,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满足与放松。
他缓缓地吐出那口烟雾。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那灰白色的烟雾在半空中并没有立刻消散,而是诡异地扭曲、凝聚,化作了一个婴儿的面容,随后才缓缓散去。
阿鸠靠在贡坛上,看着角落里那一堆堆的骨灰坛,发出了一阵低沉的惨笑。
原来,阿鸠早已身患肺癌晚期,病入膏肓。
为了活命,他走上了一条丧尽天良的邪修之路。
他暗中收集那些夭折或死产的婴儿骨灰,以邪法将其与烟叶混合吸食,借此来吸收婴儿那纯净的先天生机,以此来达成续命的目的!
也是因为他身上背负了太多婴儿的怨气和逆天改命的业障,这座筒子楼才会时常引来阴兵借道。
那些阴兵,正是地府派来拘拿他魂魄的差役。
但阿鸠却凭借着吸食婴儿骨灰续命,巧妙地遮掩了自己的气息,让阴兵只能无脑寻找
时间在压抑与诡异的氛围中,悄然流逝了两天。
挴姨这几天一直守在东叔的尸体旁,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这天下午,极度疲惫的挴姨躺在客厅那张破旧的沙发上,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