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虽然已经被清理过,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声响。
“沙……沙……沙……”
那声音,就像是有人光着脚,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缓缓摩擦,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板上轻轻地抓挠。
阿豪心头一紧,立刻翻身下床,放轻脚步走到门前。他屏住呼吸,将眼睛凑到了门上的猫眼处。
透过昏暗扭曲的猫眼,阿豪看到走廊的昏黄灯光下,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穿着一身宽大白衣服的女人。
那女人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仿佛在惧怕着什么无比恐怖的事物。
阿豪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把拉开房门。
“谁?!”
门外的白衣女人显然被吓了一跳,她犹如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瑟缩到了墙角。
她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肩膀,将头埋在膝盖里,浑身抖如筛糠,口中含糊不清地反复念叨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还没等阿豪开口询问,那白衣女人突然站起身,连滚带爬地顺着走廊逃走了,眨眼间便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次日清晨,阿豪下楼吃早饭时,将昨晚的遭遇告诉了友叔。
友叔听完,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炒勺,在一旁的围裙上擦了擦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悯。
“那个女人,叫阿凤。她原本,就是你现在住的那间2442室的女主人。”
阿豪闻言,大吃一惊:“她就是2442原来的住户?那对双胞胎姐妹的……”
“不错。”
友叔点了点头,摸出一根烟点燃。
“当初,那个丧尽天良、侵犯了双胞胎妹妹的禽兽,正是阿凤的丈夫。那天,阿凤下班回家,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人间地狱。丈夫被姐姐捅死在血泊中,姐姐也自尽身亡,而妹妹则吊死在天花板上。”
友叔吐出一口浓烟,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一个原本好好的家,瞬间家破人亡。阿凤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精神当场就崩溃了,彻底疯了。从那以后,她就时常带着她那个年幼的儿子,在这栋筒子楼里像孤魂野鬼一样四处晃悠。饿了,就去楼道里捡那些街坊祭拜死人的贡品吃。有时候,她也会游荡到2442室的门口,但她却再也不敢踏进去半步。正因为如此,2442才成了一间空屋,最后租给了你。”
说到这里,友叔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惋惜。
“阿凤也可怜,她那个儿子小白,更可怜。那孩子,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八字纯阴,天生就容易招惹邪祟。而且,那孩子从小就患有白化病,满头白发,街坊们都叫他小白。这对母子,在这楼里,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活着。”
当天下午,阿豪从外面买完日用品,提着塑料袋走在回2442室的昏暗楼道里。
刚走到拐角处,他便看到了阿凤和她的儿子小白。
这对可怜的母子正紧紧地缩在一旁长满青苔的墙壁边。
阿凤死死地将小白护在怀里,眼神惊恐地盯着走廊的尽头。
阿豪见状,正欲上前打招呼,突然,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寒意,犹如实质般从走廊尽头席卷而来。
这股寒意并非寻常的冷风,而是一种直透灵魂的阴寒。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惨白的冰霜。
头顶那盏原本就昏暗的声控灯,开始剧烈地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阿豪心中警铃大作。
他没有丝毫犹豫,学着阿凤的样子,立刻退到一旁,将后背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屏住呼吸。
“叮当……叮当……”
一阵沉重、整齐的脚步声,从黑暗中缓缓传来。
在阿豪紧缩的瞳孔中,一队身披灰白破步的虚影,迈着僵硬的步伐,从走廊深处缓缓走来。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死气,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阴兵借道!
阿豪死死地咬着牙,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那队阴兵仿佛没有看到靠在墙边的三人,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从他们面前走过,随后逐渐隐没在走廊另一头的黑暗中。
直到那股刺骨的寒意彻底消散,阿豪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
阴兵刚一离开,被阿凤护在怀里的小白突然挣脱了母亲的手,迈着小短腿,咯咯笑着朝走廊另一头跑去。
“小白!别乱跑!”
阿凤焦急地呼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