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白素贞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数百年来，她一直将魔渡苍生视为自己存在的唯一意义，这是她支撑自己熬过背叛、孤独与无尽岁月的精神支柱。
如今，这根支柱却被眼前这个道人以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智，抽丝剥茧般地击得粉碎。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痛苦，甚至是一丝绝望的动摇。
然而，步白素贞终究是魔主。
她是那纵横天下、和长生不死神创立搜神宫的魔主。
短暂的动摇之后，她猛地咬紧牙关，眼中再次燃起了那股不屈的火焰。
“道长所言，或许有理。”
步白素贞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却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倔强。
“但本座既然立下了这宏愿，便绝无半途而废之理！纵然前路是万丈深渊，纵然这天下会因此大乱，本座也要试上一试！不打破这腐朽的旧世界，如何能迎来新生？”
楚青看着她那固执的模样，心中并未生出丝毫的怒意，反而觉得不出所料。
到了步白素贞这等境界的武者，其道心已然坚固如铁，他们的信念，是建立在自己数百年的人生阅历与执念之上的。
任何外来的言语说教，哪怕再有道理，也不可能轻易扭转他们的道。
楚青也从未想过去真正劝服她。
他刚才那番长篇大论，不过是阐明自己的立场，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剖析清楚罢了。
“既然魔主心意已决，贫道多说无益。”
楚青神色重新恢复了淡然，语气变得虚无缥缈。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你有你的魔渡苍生，贫道有贫道的道。你要颠覆这天下，必将引动无尽的业火与杀劫。这等改天换地的大因果，贫道这具身躯，可是万万不敢沾惹的。”
楚青这番话，算是彻底回绝了步白素贞的招揽，明确表示自己绝不会插手这魔渡苍生的疯狂计划。
第五卷：冷眼旁观避劫数，神识化界引双魂
步白素贞见楚青拒绝得如此干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但她也知道，这等高人行事，绝非她能强求。
“既然道长不愿涉足凡尘，本座自然不敢勉强。”
步白素贞叹了口气，随后眉头再次紧锁，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
“只是……本座体内这丫头的意识，如今越发狂躁。道长既然识得她，还请道长施以援手。若任由她这般闹下去，本座这具躯壳迟早要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到了那时，道长这位故人，怕也是要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楚青微微颔首。
他之所以耐着性子与步白素贞辩论了这么久，为的便是理清这其中的关节。
天下大势他不管，但这王语嫣的因果，他却必须得妥善了结。
“此事，贫道自有计较。”
楚青说罢，缓缓闭上了双眼。
刹那间，一股浩瀚无垠、纯粹至极的精神波动，自楚青的眉心处轰然爆发！
楚青的神识犹如实质般蔓延开来，瞬间将下方的步白素贞笼罩其中。
“嗡——！”
步白素贞只觉脑海中传来一阵奇异的嗡鸣之声。
下一刻，她惊骇地发现，周遭那残破的雷峰塔废墟、倒地的法海、夜空中的明月，全都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无边无际的奇异空间。
这空间之中没有天地之分，没有重力之感，唯有无数闪烁的符文在虚空中缓缓流转，散发着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大道气息。
这是楚青以神识强行开辟出来的神识空间！
在这片空间的正中央，楚青的身影缓缓浮现。
而在楚青的前方不远处，站着两道虚幻的身影。
一道，身穿黑色宫装，容貌倾城，气质威严冷酷，正是魔主步白素贞的灵魂本源。
而另一道，则是身穿一袭白衣，容貌清丽，但此刻却披头散发，双目赤红，状若疯狂的少女王语嫣的灵魂！
“真人！祖师！你终于肯见我了！”
王语嫣的灵魂一看到楚青，那双赤红的眼眸中顿时爆发出令人心悸的狂热光芒。
她不顾一切地向着楚青扑了过去，口中发出凄厉的哭喊。
“带我走！真人，带我走！不要把我留在这里，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哪怕做牛做马，哪怕魂飞魄散我也愿意！”
她那虚幻的灵魂体上，此刻正缠绕着一丝丝灰黑色的雾气，那正是李秋水临终前传给她的、纠缠她的扭曲执念！
这执念犹如毒蛇般啃噬着她的理智，让她彻底陷入了对楚青那病态的痴恋之中无法自拔。
步白素贞的灵魂站在一旁，看着王语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