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远大师望着周围那一张张充满杀气与戾气的同门面孔,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悲哀。
“师兄,君宝与天宝尚是稚气未脱的孩童,纵有千般不是,也罪不至死。老衲愿以身作保,带他们离开少林,从此隐姓埋名,再不踏入江湖半步。还望师兄大发慈悲,网开一面。”觉远大师双手合十,苦苦哀求。
“哼!觉远,你身为藏经阁看守,却包庇叛逆,罪加一等!今日若不将这三个孽障拿下,我少林百年清誉何存?众僧听令,结罗汉大阵,拿下!”达摩院首座怒喝一声,毫不留情地挥下了手中的禅杖。
“杀!”
百名武僧齐声怒吼,挥舞着长棍,犹如潮水般朝着三人涌来。
觉远大师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得罪了!”
觉远大师大喝一声,双掌猛地向前平推而出。
“轰!”
一股犹如长江大河般磅礴的无形掌力呼啸而出,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武僧震得倒飞而出,口吐鲜血。
“君宝、天宝!抓紧老衲的袈裟!”
觉远大师一把扯下身上的袈裟,内力灌注之下,那柔软的布料瞬间变得坚如钢铁。
他双手各拉住君宝与天宝的一只手,犹如一只展翅的大鹏鸟,腾空而起,踩着众武僧的头顶与兵刃,强行朝着少林山门外突围而去。
这一场突围,端的是惨烈无比。
少林寺的高手层出不穷,暗器、掌风、指力,犹如狂风骤雨般袭来。
觉远大师为了护住两名徒儿,不惜以自己的血肉之躯硬抗了数记重击。
当他们终于冲出少林山门,逃入那茫茫的嵩山密林之中时,觉远大师已是浑身浴血,气若游丝。
他在耗尽了最后一丝真气,将君宝和天宝送至安全地带后,终于支撑不住,盘膝坐于一棵古松之下,含笑圆寂。
君宝与天宝跪在觉远大师的遗体前,悲痛欲绝,泣不成声。
他们用双手在坚硬的泥土中挖出了一个深坑,将恩师草草掩埋。
在那座简陋的孤坟前,两名少年磕破了头皮,立下了重誓。
天宝咬牙切齿,双目赤红:“少林寺!这笔血债,我天宝记下了!终有一日,我要让你们这群秃驴跪在我的脚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君宝则是默默流泪,眼神中虽有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对世间恩怨的迷茫与思索。
他轻轻拍了拍天宝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在心中刻下了恩师的慈悲。
自此,两名少年如同无根的浮萍,踏上了那风云叵测、险恶无比的江湖之路。
离开嵩山后,君宝与天宝在江湖上流浪了数月。
他们身无分文,又背负着少林寺的追杀令,日子过得可谓是凄惨无比。
为了果腹,他们干过苦力,要过饭。
为了躲避追兵,他们睡过破庙,钻过山洞。
在这残酷的江湖底层摸爬滚打,天宝的心性变得愈发狠辣、现实。
他开始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拥有绝对的力量和权力,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才能不再受人欺凌。
而君宝,却始终保持着那份赤子之心。
无论遭遇何等苦难,他总能以一种平和、顺其自然的心态去面对。
他喜欢观察天地万物的运行规律,看风吹叶落,看水流石穿,隐隐约约间,他仿佛能从这平凡的自然之中,感受到一种玄之又玄的武学至理。
这一日,两人流落到了黄河岸边的一处古道茶棚。
茶棚简陋,四面漏风。两人衣衫褴褛,犹如乞丐一般,缩在一个角落里,分食着半块发硬的馒头。
就在此时,茶棚外走来了一名道士。
此人,正是那从大都皇宫中办完事的武当当代掌门!
掌门随意在茶棚的一张方桌前坐下,要了一壶粗茶,自斟自饮。
他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角落里的君宝与天宝,眼中却是不由自主地闪过一抹异彩。
以掌门那先天的修为,只需一眼,便能看穿这两名少年的根骨。
一少年,骨骼粗壮,气血旺盛,眉宇间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枭雄之气,乃是修炼刚猛外功的绝佳苗子。
而另一少年看似瘦弱,但周身百骸竟隐隐有一股纯净至极的先天清气在流转。
他呼吸绵长深远,竟隐隐与周围的天地自然融为一体,端的是一块亿万中无一的修道璞玉!
掌门微微一笑,端起茶杯,缓步走到两人面前。
“两位小居士,相逢即是有缘。贫道观二位骨骼清奇,却面带风霜之色,不知遭遇了何等变故?”掌门的声音温润如玉。
君宝与天宝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宛如神仙般的老道长,心中的防备竟是不由自主地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