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刚一踏入石室,便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慑住了。
这石室四周的墙壁皆是坚硬无匹的黑曜石,而在那正中央的一面石壁之上,竟散发着一层淡淡的、柔和的青色光芒!
那光芒并非实质,而是一道虚幻的身影!
虽然只是一道残留在石壁上的虚影,连面容都无法看清,但那道身影之上,却散发着一股令李白这等绝世剑客都忍不住要顶礼膜拜的无上威压!
那不是武功的霸道,而是一种超脱了凡俗、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的道意!
李白呆呆地立在原地,手中的长剑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
他死死地盯着那道青衫背影。
在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宇宙的生灭,看到了星辰的流转,看到了太极阴阳的交替,看到了一剑破开万古长夜的绝世风华!
“这……这是何等神圣留下的道韵?!”
李白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剑法已达世间巅峰,自己的武功已进无可进。
但此刻,在这道残留的道影面前,他才骇然发现,自己以往所学的那些剑招、内功,简直如同孩童的把戏般可笑!
“朝闻道,夕死可矣……朝闻道,夕死可矣!”
李白喃喃自语,眼中的震惊逐渐化作了狂热与痴迷。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饮酒作诗,顾不得什么海外仙山。
他缓缓盘膝坐下,将长剑横于膝上,双目死死地凝视着那石壁上的道影,整个人瞬间陷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神游太虚的顿悟之境。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在这幽暗深邃的石室之中,没有日升月落,没有四季更迭。
时间的流逝,仿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李白就这般枯坐在石壁之前,宛如一尊石雕,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微弱,几乎微不可闻。
他的心跳,也放缓到了极致,仿佛陷入了龟息之境。但他的识海深处,此刻却正经历着一场翻天覆地的剧变。
那石壁上的道影,在李白的眼中,已不再是一个简单的轮廓。
那道影的每一次细微的闪烁,每一丝光芒的流转,在李白看来,都是一门深奥无比的内功运行路线,都是一招夺天地造化的绝世剑法。
他看到那道影的左手微微一抬,便仿佛有万钧雷霆在掌心生灭。
他看到那道影的右手并指如剑,便仿佛有一道能够斩断时空长河的剑气呼啸而出。
李白将自己毕生所学的剑法,那灵动飘逸的青莲剑歌,那凌厉刚猛的太白剑气,尽数在脑海中拆解、粉碎。
他以那道影中蕴含的道意为熔炉,以自己的绝世天赋为烈火,开始将这些武学碎片重新熔炼、重组。
一年过去了。
李白身上的白衣已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变得破败不堪。
他的头发披散下来,原本清俊的面容上,长出了浓密的胡须,将他的大半个脸庞都遮掩了起来。
但他那双凝视着石壁的眼眸,却愈发地明亮,犹如寒夜中的两点寒星,透着一股洞穿虚妄的睿智。
两年过去了。
石壁上那道青衫道影的光芒,开始变得黯淡起来。
毕竟只是一丝残留的道韵,在岁月的侵蚀和李白不断的观想抽取下,其蕴含的能量正在急剧消耗。
而李白体内的真气,却发生了质的飞跃。
那原本至刚至阳的剑气,渐渐多了一丝圆转如意、生生不息的道家真韵,隐隐有了向着更高层次蜕变的迹象。
三年……四年……五年……
不知过了多少个春秋。
李白已完全变成了一个野人的模样。他满脸虬髯,衣衫褴褛,浑身上下落满了灰尘与蛛网。
若有外人在此,定会以为这是一具早已死去的枯骨。
但若是有绝顶高手靠近,便会惊骇地发现,这具看似枯槁的躯体内,正蛰伏着一股足以毁天灭地、斩破苍穹的恐怖力量!
“嗡——”
这一日,那面黑曜石壁突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悲鸣。
石壁上,那道陪伴了李白数年之久、指引他踏上无上大道的道影,其光芒在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之后,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啵”的一声,犹如一个幻灭的水泡,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石壁,再次恢复了那漆黑冰冷的原本模样。
便在那道影消散的同一瞬间。
枯坐了数年之久的李白,那长满浓密胡须的脸庞上,突然泛起了一丝奇异的红晕。
他那犹如枯木般的身躯内,猛地传出一阵犹如长江大河奔腾咆哮般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