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那群雄逐鹿、大宗师争锋的波澜壮阔,早已化作了说书人口中的惊堂木响,消散于历史的尘烟之中。
如今,正是大唐盛世,四海升平,万邦来朝,端的是一派繁花似锦、烈火烹油的太平景象。
在这浩瀚无垠的东海之上,碧波万顷,海天一色。
狂风卷集着乌云,在海面上掀起犹如城墙般高耸的惊涛骇浪。
那深蓝色的海水,在狂风的肆虐下,发出犹如万马奔腾、雷霆震怒般的轰鸣,直教人胆战心惊,生出一种天地苍茫、自身渺小如蝼蚁般的敬畏之感。
然而,便在这等连百战老水手都要退避三舍的狂风恶浪之中,竟有一叶犹如柳叶般单薄的扁舟,正随着那滔天的波浪上下颠簸,起伏不定。
这扁舟无帆无桨,全凭海流与狂风的推动,在浪尖上狂舞,仿佛下一刻便要被那无情的大海彻底吞噬。
但这扁舟之上,却傲然立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但见此人,身着一袭胜雪的白衣,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宛如要乘风归去的谪仙。
他面容清俊,剑眉星目,眉宇间透着一股放荡不羁、傲视王侯的狂放之气。他
的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剑鞘虽不华丽,却隐隐透出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
他的手中,则提着一个硕大的酒葫芦。
此人,正是名震天下,被世人尊称为诗仙的青莲居士——李白李太白。
李白生性洒脱,不羁世俗。他曾“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亦曾“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
这朝堂的倾轧、世俗的繁文缛节,皆入不得他的法眼。
他此番出海,不为寻仙访药,亦不为建功立业,只为这天地间的浩然之气,只为这胸中的一腔诗意与剑心。
“哈哈哈!痛快!痛快!!痛快啊!!!”
扁舟猛地被一个巨浪抛向半空,李白却如履平地般稳稳立于船头。
他仰天发出一阵豪迈的狂笑,举起手中的酒葫芦,仰脖便灌下了一大口烈酒。
那辛辣的酒液顺着他的喉咙滚滚而下,化作一团烈火在胸腹间熊熊燃烧。
酒意不断上涌,不禁诗情勃发。
李白眼中精芒大盛,猛地一把抽出腰间长剑。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之声响彻海天。
长剑出鞘,犹如一泓秋水,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寒芒。
李白在颠簸的扁舟上翩然起舞,剑随身走,身随浪走。
他的剑法,没有固定的招式,没有死板的套路,有的只是那如黄河之水天上来般的奔放,如银河落九天般的璀璨。
每一剑挥出,都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浩然正气,竟生生将迎面扑来的巨浪劈作两半!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他一边舞剑,一边放声高歌。那清朗的吟唱声,夹杂着雄浑的内力,竟盖过了那漫天风雨与海浪的轰鸣,在这茫茫大洋之上远远地传荡开去。
这扁舟在海上漂流了不知多少时日,历经了无数风雨。
李白随遇而安,饿了便以剑气捕鱼,渴了便饮那葫芦中似是永远也喝不完的酒酿。
这一日,风平浪静,海面上浮起一层淡淡的薄雾。
扁舟顺着一股奇异的海流,缓缓驶入了一片未知的海域。
待到薄雾渐渐散去,李白立于船头,极目远眺,只见前方海平面的尽头,隐隐出现了一抹苍翠的轮廓。
那是一座孤岛。
随着扁舟缓缓靠近,那孤岛的真容逐渐展现在李白的眼前。
这岛屿面积颇广,四面皆是犹如刀削斧劈般的悬崖峭壁,险峻异常。
岛上古木参天,奇花异草遍布,隐隐有飞瀑流泉之声传来,端的是一处钟灵毓秀、未被世俗沾染的海外仙山。
“咦?这茫茫东海之上,竟有如此清幽脱俗之所在?妙哉,妙哉!”
李白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将手中长剑还鞘。
待到扁舟靠近一处相对平缓的礁石滩时,他脚尖在船头上轻轻一点,整个人犹如一只翩跹的白鹤,凌空飞跃数十丈,“啪”的一声,稳稳地落在了那布满青苔的礁石之上。
他提着酒壶,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岛上寂静无声,唯有海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和不知名的鸟鸣声。
李白本就随性,既上了岛,便漫无目的地游走闲逛起来。
他穿过茂密的丛林,拨开齐人高的荆棘,欣赏着这岛上奇特的风光。
遇到那造型奇异的怪石,他便驻足观赏,饮上一口酒。
遇到那清澈见底的寒潭,他便掬水洗面,只觉神清气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