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昔日里被天下正道视为武林圣地、神圣不可侵犯的山峰,如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冷与萧瑟。
自从大隋朝廷下旨打压佛门、强制僧尼还俗之后,慈航静斋被迫宣布封山隐世,再不理红尘俗事。
杨广看在当年梵清惠曾在武当,与楚青有些许关系下,没有深入打压,只是让慈航静斋不得出世。
长长的青石阶梯上,布满了青苔。
一阵清风拂过,雾气向两旁散开,一道修长挺拔、身着道袍的身影,犹如闲庭信步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帝踏峰的山门之前。
楚青负手而立,仰头看着那块刻着慈航静斋四个古篆大字的牌匾,神色平淡如水,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数十名身着素色缁衣的女弟子手持长剑,如临大敌般从四面八方涌出,将楚青团团围住。
然而,当她们看清来人的面容,认出这位便是传说中的武当祖师时,所有的女弟子皆是脸色煞白,握剑的手剧烈颤抖,甚至有人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住手!都退下!”
伴随着一声略显沙哑却依旧清冷的喝令,人群分开,慈航静斋现任斋主梵清惠,带着一名气质空灵如仙的少女,快步迎了出来。
楚青循声望去,目光落在梵清惠的身上。
如今的梵清惠,整个人清瘦了许多,原本丰润的脸颊微微凹陷,那宛如黑瀑般乌黑亮丽的青丝中,竟已夹杂了少许的灰白之色。
昔日里那份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的从容与傲气,早已被无尽的疲惫与深深的敬畏所取代。
在她身旁,那名少女容颜绝世,气质清雅脱俗,宛如一朵不染凡尘的空谷幽兰,正是慈航静斋这一代最杰出的传人师妃暄。
“静斋罪人梵清惠,携弟子师妃暄,拜见国师楚真人。”
梵清惠走到楚青身前丈许处,深深地低下头。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卑微:“我慈航静斋自知罪孽深重,如今已遵照圣旨,封山隐世,终日吃斋念佛,再不过问江湖朝堂之事。不知真人今日法驾降临,所为何事?”
楚青看着眼前这位昔日的佛门领袖,淡淡开口,直奔主题:“贫道此来,不为问罪。只是听闻贵派的慈航剑典被誉为武林四大奇书之一,贫道静极思动,特来借阅一番,看看其中究竟有何玄妙。”
此言一出,梵清惠的心脏猛地一跳,眼底深处瞬间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慈航剑典乃是静斋的立派之本,绝不外传。
若是旁人敢提出这等无理要求,静斋上下必定拔剑相向,宁死不屈。
但面对楚青,这个随手便能将整座帝踏峰从世间抹去的无敌存在,所谓的门规,不过是个笑话。
然而,除了恐惧与屈辱,梵清惠的内心深处,竟不可遏制地涌起了一丝疯狂的期冀。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楚青的眼睛,坦言道:“真人修为通天,静斋自不敢藏私。只是……这慈航剑典非同小可,昔年道门大宗师宁道奇,自负修为高深,强行翻阅剑典,最终却落得个吐血受伤、道心受挫的下场。真人……不怕重蹈宁道奇的覆辙吗?”
楚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仿佛瞬间看穿了梵清惠内心所有的算计与挣扎。
“若真如此,贫道因看这剑典而受佛法感化,岂不正合了斋主的心意?”楚青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
“若贫道这国师成了佛门的护法,你这已如风中残烛般的佛门,说不定还真能起死回生呢。”
梵清惠被戳中心事,俏脸猛地一白,但她咬了咬牙,并未辩驳。
因为这确实是她心中最后的一丝奢望。
若是慈航剑典能够影响到楚青,哪怕只有一丝一毫,佛门便有了转机。
甚至……她那颗早已在绝望中枯寂的心底,还隐秘地藏着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敢正视的念头:若是能借此与楚青……
“真人请随我来。”梵清惠压下心头的狂跳,侧过身,恭敬地领着楚青向静斋的大殿走去。
大殿内,檀香缭绕,庄严肃穆。
梵清惠亲自从历代祖师供奉的神龛后方,取出了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她双手捧着木盒,走到楚青面前,轻轻打开。
盒中,静静地躺着一本以天蚕丝织就、泛着岁月沧桑气息的古籍——《慈航剑典》。
楚青衣袖微拂,那本剑典便如受无形之手托举,轻飘飘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梵清惠与师妃暄退至一旁,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梵清惠的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指节发白,内心的紧张与期盼已然到了极点。
楚青盘膝坐于大殿中央的蒲团之上,缓缓翻开了这本被武林中人奉为无上圣物的四大奇书之一。
随着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