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一年的光景悄然而过。
这一年里,大隋的天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杨广自颁布罪己诏后,宛如脱胎换骨,他罢免了诸多繁刑重赋,停建了劳民伤财的浩大工程,开科举以拔寒门,惩贪腐以清吏治。
更兼有内外侯官暗中监察百官,大隋的国力竟是在这短短一年间,奇迹般地止住了颓势,开始焕发出勃勃生机。
时值金秋,中原大地处处麦浪翻滚,金黄一片。
百姓们脸上久违地露出了安居乐业的笑容,市井街巷之间,孩童嬉闹,商贾云集,一派盛世重临的祥和景象。
然而,这脆弱的和平,终究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地被从北方与东方卷来的阴云遮蔽。
“呜——呜——呜——”
凄厉苍凉的号角声,骤然撕裂了边关的宁静。
长城沿线,从辽东到雁门,再到陇右,一座座烽火台接连燃起了冲天的狼烟!
那浓重的黑烟直冲云霄,宛如一条条张牙舞爪的黑龙,宣告着战争的全面爆发。
八百里加急的快马,跑死了一匹又一匹,将那令人绝望的军情送入了洛阳皇宫。
高句丽倾国之兵三十万,由大宗师傅采林坐镇,自辽东南下,兵锋直指幽州!
突厥颉利可汗亲率控弦之士四十万,以武尊毕玄为三军统帅,越过阴山,马踏中原,雁门关告急!
更令人震骇的是,那远在西南的天竺国,竟集结了二十万象兵与僧兵,打着诛灭魔帝、迎回真佛的旗号,越过瘴气弥漫的丛林,悍然侵入大隋西南边境!
三国联军,近百万虎狼之师,犹如三柄锋利无匹的尖刀,同时狠狠地刺入了大隋的疆土。
其势之猛,其心之毒,分明是要将这刚刚有了起色的大隋江山,彻底瓜分踏碎,将这中原的汉家百姓,变作他们刀下的亡魂与奴隶!
消息传出,举国震动。
然而,这一次,大隋的百姓没有绝望,大隋的将士没有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在洛阳那座巍峨的皇宫里,坐着一位真正觉醒敢于担当的帝王!
洛阳城北门外,皇家校场。
秋风萧瑟,黄叶漫天。
广阔无垠的校场之上,此刻已是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数十万大隋骁果军,宛如一片钢铁海洋,静静地列阵于此。
没有喧哗,没有交头接耳,只有那粗重而整齐的呼吸声,以及秋风卷过铠甲时发出的阵阵肃杀之音。
每一名将士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决绝。
他们手中的长枪直指苍穹,枪尖在秋日的阳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冷电。
在那大军的正前方,是一座高达数十丈的点将台。
“咚!咚!咚!”
沉闷而雄浑的战鼓声,犹如远古巨兽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数十万人的心头。
伴随着这震天动地的鼓声,一道伟岸的身影,在一众披坚执锐的士兵簇拥下,缓缓登上了点将台的最高处。
那人头戴十二旒平天冠,身披一套暗金色的九龙连环明光铠,身后的猩红披风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他面容英武,双目如电,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吞吐天地、睥睨八荒的大宗师气场与帝王威严。
正是大隋天子,杨广!
他腰悬那柄象征着皇权与杀伐的赤霄天剑,大步走到点将台的边缘。
他如同渊渟岳峙的巍峨山岳一般,傲然挺立,那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数十万张坚毅的面孔。
整个校场,数十万人,在杨广目光扫过的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唯有那呼啸的秋风,似在为即将到来的铁血杀戮而呜咽。
杨广深吸了一口气,大宗师那雄浑无匹的真气暗暗运转,将他的声音,清晰无比地送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在洛阳城的上空久久回荡。
“大隋的将士们!朕的子民们!”
杨广的声音起初并不高亢,反而带着一丝沉重与苍凉,宛如一位历尽沧桑的老者,在诉说着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朕站在这里,看着你们,朕的心中,有愧啊!”
此言一出,台下数十万将士皆是心头一震,不知陛下为何在战前出此言语。
杨广猛地一把扯下头顶的平天冠,随手掷于一旁,任由那被秋风吹乱的黑发在脑后狂舞。
“昔年,朕好大喜功,妄图建立千秋不世之功业。朕征讨高句丽,驱使大隋儿郎远赴那苦寒之地。
结果呢?结果是兵败如山倒!结果是朕的大军,朕的无数好男儿,埋骨他乡,化作了那辽东原野上的累累白骨,成了那孤魂野鬼!”
杨广直起身子,猛地捶打着自己胸前的铠甲,发出“砰砰”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