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终于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只见此人约莫弱冠之年,身形挺拔如松,穿一袭月白色的锦缎长袍。
一头乌黑浓密的微卷长发,用一根毫无杂色的羊脂白玉簪随意挽在脑后,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洒脱与出尘。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萦绕的那股气场。
那是一层犹如实质般的淡淡金光,金光之中,隐有梵音禅唱之声缭绕不绝,充满了大慈大悲、普度众生的佛门愿力。
在这浩大纯正的佛韵深处,又蛰伏着一丝紫气,那紫气蜿蜒盘旋,宛如一条微型的五爪金龙,散发着一股君临天下、唯我独尊的霸道威压。
佛门的无上慈悲与帝王的铁血霸道,这两种截然相反、本该水火不容的气息,竟在此人身上达到了某种诡异而完美的平衡。
他面容俊美绝伦,五官轮廓分明,尤其是那一双眼眸,深邃如渊,竟隐隐生有双瞳,开阖之间,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看透人心的贪嗔痴恨。
此人,正是李渊的次子,被佛门秘密倾注了无数心血、寄予了改朝换代厚望的天命圣子——李世民!
李世民步入大殿,他如同闲庭信步般,穿过那些倒地哀嚎的叛军士兵,径直走到了四大圣僧与李渊的前方。
他微微抬首,目光清澈如水,直视着高高站在玉阶之上、手持赤霄天剑的杨广。
随后,在全场众人的注视下,李世民不急不缓地整理了一下衣袖,双手抱拳,身子微微前倾,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晚辈之礼。
“世民,见过表叔。”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清朗悦耳,没有丝毫的烟火气,仿佛他此刻并非身处这血肉横飞的逼宫战场,而是在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于自家后花园中向长辈请安一般。
杨广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气度非凡的年轻人,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异色。他缓缓垂下手中的赤霄剑,剑尖斜指地面,嘴角的嘲讽之意愈发浓烈。
“原来是大侄子啊。”
“朕当是谁有这般大的排场,能让这群眼高于顶的佛门秃驴甘心簇拥。
没想到,你竟然就是他们口中那个所谓的佛门圣子。不错,当真是不错。”
杨广上下打量着李世民,忽然放声大笑:“你身上这股子帝王霸气,倒是比你这个父亲,看起来要强得多了。李渊啊李渊,你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恐怕就是生了这么个好儿子吧!”
此言一出,原本站在李世民身后的李渊,面色猛地一沉。
李渊乃是何等城府深沉的枭雄,他隐忍蛰伏数十载,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坐上那张九龙金漆宝座。
天无二日,国无二君,权力的排他性注定了他容不得任何人的觊觎,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此刻听到杨广这番诛心之论,李渊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暗怒与警惕。
他目光幽深地盯着李世民的背影,心中暗自盘算:这逆子,瞒着我在佛门中经营了这么多年,连我都不知道他竟有这等深不可测的修为与气象。
今日若真让他借着佛门之势推翻了暴隋,那这大好江山,究竟是姓李,还是姓佛?我这做老子的,日后岂非要成了一个仰人鼻息的太上皇傀儡?
李渊虽然心中忌惮万分,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冷哼一声:“杨广,死到临头,还敢在此挑拨离间!”
李世民对杨广的挑拨之语置若罔闻,他直起身来,脸上的温润笑意渐渐收敛。
“表叔,天下苦隋久矣。”
李世民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感染力。
“您登基以来,虽有开疆拓土之志,却无体恤苍生之仁。连年征战,大兴土木,致使神州陆沉,百姓倒悬。如今,各路义军并起,大隋的气数,已是尽了。”
他微微上前一步,周身的帝气猛地一涨,竟隐隐与杨广的大宗师威压分庭抗礼。
“表叔,大局已定,还请您认清现实。”李世民的目光扫过身侧的石之轩与四大圣僧,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
“今日这大兴宫内,有我与邪王前辈两位大宗师坐镇。再加上四大圣僧联手施展的四禅指阵,阵法一成,足以抵挡甚至镇压寻常大宗师。这便相当于有四位大宗师级别的战力,将您团团包围。”
“表叔虽武力高强,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何苦再做困兽之斗,徒增伤亡?”
说到此处,李世民微微侧头,一名随行的静斋女弟子立刻捧着一个紫檀木盘走上前来。
木盘之上,放着一只精致的白玉酒壶和一个晶莹剔透的夜光杯。
“看在亲属的份上,世民不愿让表叔身首异处,受那刀斧加身之辱。”李世民目光平静地看着杨广,仿佛在施舍一份天大的恩赐。
“这壶鸩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