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更深露重,万籁俱寂。
宏伟壮丽的寝殿之内,并未点燃半盏灯火,唯有那冰冷的月光透过镂空的雕花窗棂,斑驳陆离地洒在厚重的金砖地面上。
殿内香炉中燃着的不再是往昔那清心寡欲的龙涎香,而是一种透着淡淡血腥与辛辣气息的奇异熏香,烟气袅袅,竟在半空中凝而不散,隐约幻化出狰狞的鬼面。
大隋至尊杨广,此刻不着龙袍,仅披一件玄色长衫,斜靠在宽大的龙榻之上。
他双目紧闭,面色在月光的映射下显得苍白而冷峻,透着一股不正常的青紫之色。
若有人在此,定会惊骇地发现,杨广周身正缭绕着一层浓厚得化不开的紫黑色真气。
那真气犹如毒蛇般在他皮肤下飞速游走,每当真气运行一个周天,杨广的呼吸便沉重一分,寝殿内的空气也随之阴冷几分。
那真气之中蕴含着暴戾、贪婪、杀戮等种种负面情绪,仿佛要将这整座宫殿都拖入无间地狱。
而在龙榻之侧,那柄由杨广视若珍宝的赤霄天剑,正静静地靠在榻边。
原本应当通体赤红,流淌光泽的天剑,此刻却显得异常暗淡。
剑身被那紫黑色的魔气死死压制,竟透出一股死寂的灰蒙。
每当杨广体内的魔气剧烈波动时,天剑便会发出一声细微、犹如杜鹃啼血般的哀鸣,似乎是在为这柄神兵利刃落入魔道而感到悲哀。
“呼——吸——”
杨广的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低沉的雷鸣之声。
他体内的经脉在那邪异功法的催动下,正发生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异变。
便在此时,毫无征兆地,原本紧闭的窗棂并未开启,殿内的空气却微微荡漾起一丝涟漪。
一道身影,就那样静静地、突兀地出现在了龙榻之前。
楚青静静地看着龙榻上那个陷入魔障的帝王,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杨广似有所感,那纠缠在眉宇间的紫气猛地一滞。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原本清明的眸子此刻竟充斥着暴戾的血丝,瞳孔深处隐约有一朵紫黑色的莲花在缓缓旋转。
看到眼前的楚青,杨广并未露出惊慌之色,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邪性的笑容。
他并未起身,依然那般斜靠着,声音沙哑而低沉:
“道长今日竟有如此闲情逸致,不远千里从太和山赶来朕这大兴宫。”
楚青负手而立,并未接他的话茬,只是语气平淡地问道:“杨广,你可知晓,如今这大隋天下的百姓,过得如何?你可知晓,他们私下里是如何评说你这位大业皇帝的?”
杨广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诞的笑话,竟仰天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寝殿内回荡,震得四周的帷幔剧烈摇晃。
“百姓?评说?”
杨广猛地坐起身来,周身紫黑真气疯狂鼓荡,将他的长发吹得狂乱飞舞。
他盯着楚青,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着:
“道长,你乃方外之人,岂知这帝王霸道?
朕欲开凿运河,贯通南北之水脉;朕欲征讨高丽,定我中原之永固。
这些……不过是些许阵痛罢了!苦一苦百姓又何妨?只要朕能铸就这万世不拔之基业,只要朕能让这世间除了大隋之外,再无他国并立。
待到千秋万载之后,后世子孙定会明白朕的苦心,称颂朕为千古一帝!”
随着杨广的言语,他身上的邪气愈发浓重,那紫黑色的真气隐约间竟在他背后凝聚成一个模糊而巨大的魔影,张牙舞爪,狰狞可怖。
“这世间……只需要一个意志,那便是朕的意志!”
楚青看着杨广那被魔功扭曲的面孔,心中发出一声轻叹。
他闭目片刻,似乎是在感应着这大隋摇摇欲坠的气运。当他再次睁眼时,眼神已变得冰冷而坚决。
“杨广,随我来。”
话音刚落,楚青大袖一挥。
杨广只觉眼前景物瞬间变得模糊扭曲,空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生生折叠。
不过眨眼之间,四周那压抑的寝殿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秦岭深处一处乱石嶙峋、荒无人烟的幽深峡谷。
月光如洗,照亮了这片死寂的荒野。
楚青站立在一块巨石之上,衣衫随风猎猎作响。他看着数丈外的杨广,淡然开口:
“你我在此做个了断。你出手,若我输了,从此往后武当封山,你大隋之事,我再不过问。若你输了,便立刻停止那些暴虐之事,散去魔功,重修帝王之道。”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了断!”
杨广放声狂笑,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