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十年光景已悄然滑过。
这十年,对于凡尘俗世而言,或许不过是几场春耕秋收的轮回。
但对于太和山武当派来说,却是改天换地、道统大兴的辉煌十年。
如今的太和山,早已不是当年那座荒凉破败的古观,而是成为了天下武林乃至万千道众心中的第一圣地。
随着楚青这位玄微真人的名号传遍大江南北,道门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已有压过佛门、成为天下信仰正统之势。
太和山巅,云海翻腾。
受太初镇龙印镇压气运与聚集灵气之效,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地汇聚于此。
整座大山长年被一层薄薄的紫气所笼罩,草木受灵气滋养,四季常青,百花不谢。
山间更有仙鹤衔芝、灵猿献果,凡人若是能在此居住,定能延年益寿,百病不生。
而练武之人若在山中修行,更是事半功倍,进境神速。
真武大殿前的演武场上,数百名身着道袍的武当弟子正在晨练。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动静之间隐有风雷之声,那是内功臻至高深境界的体现。
如今的武当,人才辈出,底蕴深厚得令人惊叹。
楚青门下的七位亲传弟子——王通、薛道衡、牛弘、李德林、李靖、史万岁、孙思邈,在这十年的潜心修行与楚青的因材施教下,皆已踏入了宗师境界。
其中,大弟子王通天资最为卓绝,在楚青的指点下,将道家典籍与武学至理融会贯通,一身修为早已深不可测,举手投足间隐有天地之威,境界已然无限接近了大宗师境界。
而当年的七十二位外门弟子,如今也凭借着刻苦修行与太和山的灵气滋养,悉数进入了内门,与原有的二十九位内门弟子一同,尽数跨入了一流高手的行列。
这百余名一流高手,放在任何一个江湖门派都是足以横扫一方的存在,而在武当,他们仅仅是门派的中坚力量。
其中更有不少天资拔萃之辈,已然在冲击宗师境界的关隘。
几年前,武当派在开派十年之际,再次大开山门,招收了第二代弟子,这些少年英才多是从天下寒门或道门信徒中选拔而来的淳朴少年。
如今的太和山上,人丁兴旺,晨钟暮鼓之间,尽是道家兴旺之气。
晨钟暮鼓之间,到处可见身着道袍的年轻身影在林间演练剑法,人气之旺,较之十几年前那仅有百余人的规模,繁盛了何止数倍?
真武大殿内,檀香袅袅。
楚青依旧是那副二十岁出头的模样,岁月似乎不曾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周身气息全无,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寻常普通青年。
他静静地坐在蒲团之上,双目微垂,仿佛在神游物外。
一名身形矫健的内门弟子快步入殿,跪倒在楚青面前,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
“启禀师父,弟子自长安归来,有大隋近况呈报。”
楚青缓缓睁开双眼,一道温润的灵光在眸中流转:“讲。”
那弟子低头道:“近几年来,圣上的行径……变得分外反常。
圣上自三年前起,突然变得激进无比,他不顾朝臣劝阻,强行征调天下百万民夫开凿大运河,沟通南北。
虽说此举利在千秋,但劳民伤财之巨,已让民间多有怨言。
圣上还连年四处征战,向各地百姓征收沉重的军粮赋税,致使不少边境百姓流离失所。”
楚青眉头微蹙,并未言语。
那弟子继续说道:“不仅如此,陛下脾气也变得异常暴虐,朝堂之上,但凡有忠臣直言劝谏,轻则罢官夺爵,重则打入死牢甚至当众处死。
前不久,征讨高句丽大败而回,我大隋数十万精锐折损于辽东,百姓已是怨声载道。
可陛下竟不顾百姓休养生息,传旨又要进行第二次征讨……”
楚青听着,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杨广,那个曾经在醉仙楼与他把酒言欢、满怀抱负的青年,那个曾经引他为知己、立志要开创不世盛世的帝王,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百姓虽有怨言,但念及陛下早年的功绩,大多还抱有一丝期望,认为陛下只是暂时被奸人蒙蔽,或是因为连年征战心力憔悴。
如今民间流言四起,皆说陛下开始昏庸,但尚未到彻底崩盘的地步,只是大家都在盼着陛下能早日清醒过来。”
“杨广此人,我最是了解。”东方不败清冷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他固然张狂自傲,甚至有些好大喜功,但他骨子里是个清醒的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如今这般不计后果、近乎自毁灭亡的举动,绝不正常。”
楚青微微点头,他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几年前。
那是大业五年的一次皇宫小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