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嘉祥大师缓缓睁开双眼,发出一声满含悲凉的悠长叹息。
“诸位,老衲昨日下山探查,这洛阳城中的百姓,如今是对那杨广感恩戴德,我佛门在民间的声望,已是跌入谷底,再难挽回了。”
此言一出,密室内的众人皆是默然,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阴霾与愤怒。
这几年来,杨广大刀阔斧地清扫朝堂,将那些与佛门交好、亦或是出身五姓七望的门阀官员,贬的贬,杀的杀。
如今的大隋朝堂,几乎已成了杨广的绝对一言堂,而朝中那些手握实权的新贵,十之八九皆是出身道门、深受道家思想熏陶的寒门士子。
若仅仅是朝堂失势,佛门尚可凭借数百年来在民间积攒的深厚底蕴,暗中蛰伏,等待时机。
然而,杨广的手段之狠辣、心思之缜密,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杨广非但没有横征暴敛,反而实施了一系列休养生息的善政。
他下令轻徭薄赋,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他统一度量衡,使得天下商贾流通无碍。
他重用墨门弟子推行新农具,使得粮食产量大增。
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实打实落在百姓头上的恩惠。
大隋的百姓经历了数百年的战乱与饥寒,如今终于过上了吃得饱、穿得暖的安生日月,他们岂能不爱戴这位给他们带来盛世的帝王?
佛门与那些不甘心失去特权的世家门阀,原本还妄图在民间暗中制造舆论,散布杨广乃是暴君的谣言,企图蒙蔽百姓,煽动民变。
可是,他们太低估了杨广。
杨广麾下的内外侯官,犹如无孔不入的幽灵,遍布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而那已然被朝廷正名的墨门,更是手段通天。
那些试图散布谣言的门阀死士与佛门武僧,往往话还没传出几句,便会在被不经意间地被夺去性命。
所有的舆论火苗,还没来得及燃烧,便被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更让佛门众人感到无比胆寒与愤怒的是,杨广竟命人将佛门数百年来隐藏在光鲜亮丽背后的那些藏污纳垢之事,好似不经意间在民间大肆曝光!
那些高僧大德如何暗中兼并土地,逼迫百姓卖儿鬻女;那些寺庙如何放高利贷,逼死人命;那些所谓的清修之地,又隐藏着多少男盗女娼的龌龊勾当……一桩桩铁证如山的罪状,被印成布告,贴满了天下州县的城墙。
百姓们愤怒了。
他们终于看清了那些平日里满嘴慈悲的和尚,背地里竟是吸食他们血肉的寄生虫!
根本不需要朝廷动手,无数愤怒的百姓自发地冲入寺庙,砸毁佛像,烧毁经书。
佛门的声望,在短短几年间一落千丈,对朝堂和百姓的掌控力,已然大幅降低到了冰点。
“杨广暴虐,武当妖道欺世盗名!”梵清惠紧紧握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若任由他们这般下去,不出十年,这神州大地,将再无我佛门立足之地!诸位大师,难道我们就只能这般眼睁睁地看着吗?”
帝心尊者苦笑一声,摇头道:“梵斋主,非是我等不愿降妖伏魔。只是那楚青,修为恐已至破碎之境。有他在太和山坐镇一日,我等若是轻举妄动,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啊。”
密室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便在此时,一直端坐于首位、宛如泥塑木雕般的禅主了空,突然微微抬起了头。
他那紧闭的双唇没有丝毫开合,但一个低沉、空灵,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诸位师兄,梵斋主。今日召集尔等前来,并非为了枯坐叹息。老衲……已有方法,可使我佛门转危为安,甚至,倾覆那大隋的江山。”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起惊雷!
四大圣僧与梵清惠皆是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了空。
“禅主此言当真?!”道信大师急切地问道,浑浊的双目中爆射出希冀的光芒。
了空没有作答,只是微微侧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密室后方那一扇紧闭的暗门。
“阿弥陀佛,施主,请现身吧。”
那扇沉重的石制暗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滑开。
“哒……哒……哒……”
一阵极其富有韵律、仿佛踩在众人心跳节点上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不急不缓地传出。
紧接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走入了密室昏黄的灯光之中。
来人身着一袭青色儒衫,头戴方巾,做书生打扮。
他面容英俊儒雅,五官犹如大理石雕刻般完美无瑕,两鬓微霜,透着一股成熟男子的奇异魅力。
然而,在他那看似温文尔雅的外表下,却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