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之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砰!”
一只名贵的白玉茶盏被狠狠地砸在青砖地面上,摔得粉碎。
唐国公李渊,满脸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双目之中满是难以遏制的怒火与不甘。
“杨广小儿!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李渊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咬牙切齿地低吼着。
作为陇西李氏的掌舵人,李渊非表面上那般忠厚老实。
多年来,他暗中结交绿林好汉,笼络朝中重臣,更是与佛门保持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图谋的,乃是那至高无上的九五至尊之位。
然而,杨广继位之后的这一连串雷霆手段,却将李渊多年的谋划打得七零八落。
佛门被扫地出门,失去了这股庞大的助力。
朝堂上那些原本倾向于门阀的官员,被杨广借着各种由头贬黜、暗杀。
杨广这般压制扫除异己的行为,让李阀的处境变得举步维艰,李渊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父亲息怒,切莫气坏了身子。”
一旁,一名面容俊朗、气质温文尔雅的少年快步上前,一边吩咐下人收拾地上的碎玉,一边柔声抚慰着暴怒的李渊。
此人,正是李渊的长子,少年李建成。
“建成啊,为父怎能不怒?”李渊长叹一声,跌坐在太师椅上,神色间透着几分疲惫。
“杨广步步紧逼,我李家若再无动作,迟早会被他们连根拔起。可是如今这局势,我们又当如何破局?”
李建成微微皱眉,思忖片刻后说道:“父亲,杨广此举虽狠,但也彻底得罪了天下门阀。
如今五姓七望皆是敢怒不敢言。
我们只需暗中隐忍,积蓄力量,待杨广行差踏错、天下生变之时,登高一呼,必能景从。
至于那武当派……仙家之流,未必会插手凡俗皇权更迭。”
李渊听着长子的分析,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有理。如今唯有隐忍二字。传令下去,让族中子弟近期务必低调行事,绝不可授人以柄。”
书房内的父子二人正在密谋着家族的未来,却未曾发觉,在书房内侧那道厚重的珍珠门帘之后,正有一双明亮、深邃得完全不似孩童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幼童。
他没有像寻常孩童那般因为父亲的暴怒而啼哭,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帘后,透过缝隙,看着暴怒的李渊,看着温和的李建成。
那孩童的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懵懂,反而隐隐透着一股洞悉世事的睿智。
洛阳城外,净念禅宗。
昔日里,这座名震天下的佛门圣地,当真是香火鼎盛,信徒如云。
那连绵不绝的殿宇楼阁,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金芒,晨钟暮鼓之声,足以传遍方圆数十里。
然而如今,在这大业年间的深秋冷雨之中,整座净念禅宗却笼罩在一片死寂与衰败的阴霾之下。
山门前那块御赐的金字匾额,早已在朝廷的查抄中被大隋铁骑无情地扯下,摔得粉碎。
禅宗深处,首位之上,端坐着一个相貌年轻的和尚。
他身披一袭月白色的僧袍,面容俊秀绝伦,肌肤隐隐透着一层犹如羊脂美玉般的光泽。
若单看面相,此人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但他那双低垂的眼眸中,却透着一股历经百世沧桑、看破红尘万象的古老与深邃。
此人,正是净念禅宗的禅主,修闭口禅已臻化境的绝顶高手——了空大师。
在了空的下首,左右两侧的蒲团之上,分别盘膝坐着五个人。
左侧四人,皆是面容枯槁、老态龙钟的老僧。
这四人,赫然便是昔日威震天下的佛门四大圣僧。
自当年太和山巅,被楚青重创之后,四大圣僧可谓是痛苦万分。
这数年来,他们耗尽了佛门无数的天材地宝,日夜闭关苦修,方才堪堪将体内那碎裂的经脉重新续接。
如今,他们的伤势虽已痊愈,功力也勉强恢复到了宗师境界,但那股可怖的真力,却犹如跗骨之蛆般,永远地烙印在了他们的丹田深处。
这道真力,就像是一把无形的枷锁,死死地锁住了他们的武道根基。
四大圣僧心里无比清楚,他们的修为已然大不如前,且再无半点寸进的可能。
那大宗师之境,对他们而言,已成了永远无法企及的奢望。
而在四大圣僧的对面,右侧的蒲团上,端坐着一名身披素色缁衣的女子。
她背负着一柄古朴的长剑,面容清丽绝俗,宛如空谷幽兰。
然而,若仔细看去,便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