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地盯着碧秀心的背影,如果眼神能杀人,碧秀心此刻恐怕早已千刀万剐。
随后,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依旧站在台阶上、神色变幻不定的梵清惠。
“清惠!你呢?!难道你也要背叛师门,背叛佛门吗?!”斋主的声音尖锐得如同厉鬼。
梵清惠的脸色极其苍白。
她看着废去武功、却一脸平静的碧秀心,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对于佛门内部的那些阴暗面,她其实比碧秀心知道得更多,看得更透。
但她和碧秀心不一样。
碧秀心求的是“真”,求的是“道”;
而她梵清惠,骨子里流淌的是对权力的极度渴望。
她渴望那种代天选帝、操纵王朝更迭的地位;
她执着于被天下英雄尊为正道领袖的虚荣。
如今碧秀心已废,慈航静斋唯一的继承人便只有她梵清惠。
只要她回去,她便是未来的静斋之主,是掌控天下气运的女人!
梵清惠转过头,隐晦复杂地看了楚青一眼。
楚青依旧站在那里,目光清冷如月,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纷争、一切权谋,在他眼中不过是转瞬即逝的云烟。
那一刻,梵清惠心中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挫败感。
她知道,在这个男人的眼中,她梵清惠也好,慈航静斋也好,都不过是蝼蚁尘埃。
他永远不会属于她,更不会被她所掌控。
“……真人。”
梵清惠深吸了一口气,她对着楚青盈盈一礼,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但眼神中却无半点温度。
“清惠身负佛门重任,不敢擅离。这段时日在太和山的教诲,清惠……铭记于心。”
说完,梵清惠没有再看楚青一眼,转身走下了石阶,温顺地扶住了斋主的胳膊。
“好!好!还是清惠懂事!”
斋主疯狂地大笑着,挑衅般地看向楚青,仿佛在这一场博弈中,她终于赢回了一局。
梵清惠低垂着眼帘,站在斋主身边,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将彻底埋葬心中的那一丝悸动,正式踏上那条通往权力巅峰的枯寂之路。
慈航静斋的圣女,终究还是选择了那座冰冷的莲台。
楚青看着这一幕,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碧秀心,你既然想留下,便在山上好生修养吧。理素,去为你这位师姐调理伤势。”
“是,师尊。”孙思邈赶忙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碧秀心。
楚青重新看向那依旧不肯离去的佛门众人,眼中的冷意渐渐凝聚。
慈航静斋斋主眼见梵清惠归来,心中那因碧秀心背叛而产生的狂怒稍稍平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不休的真气,那张原本因为极度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面容,在短暂的时间内,再次恢复了那种悲天悯人、宝相庄严的虚伪神态。
她双手合十,越众而出,目光极其复杂地看向端立在台阶之上的楚青。
“阿弥陀佛。”斋主高颂一声佛号,声音中已不见先前的气急败坏,反而透出一股悲天悯人的庄严意味。
“楚真人,适才劣徒心生魔障,让真人见笑了。不过,真人今日在这太和山大张旗鼓地开宗立派,广收门徒,实在是大可不必。
你以奇门遁甲之术布下这等骇人听闻的幻阵,足见你精神力之强大,修为之高深,实乃贫尼生平仅见。”
斋主顿了顿,目光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继续朗声说道:
“以真人如今这般高深莫测的修为,只怕距离那传说中的破碎虚空之境,也仅剩一步之遥了吧?这等神仙中人,何苦还要在这滚滚红尘中建立门派,沾惹世俗的因果是非?”
此言一出,周围的群雄顿时发出一阵极其压抑的惊呼。破碎虚空!那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却又虚无缥缈的最高神话。
斋主此言,无疑是在极其隐晦地点出楚青的实力界限。
在她看来,楚青再强,也不过是大宗师巅峰,顶多半步破碎而已。
斋主见群雄震动,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得意的冷芒,继续朗声道:“真人既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又何必在这红尘俗世中开宗立派,沾染这无尽的因果业障?
贫尼与四位圣僧商议,若真人愿意就此停下这武当开山立派的荒唐之举,随我等一同前往帝踏峰慈航静斋,闭门论佛论道,我静斋愿将镇派之宝慈航剑典,双手奉上,供真人一观!以真人的悟性,若能参透剑典中的死关奥秘,他日破碎虚空,白日飞升,岂非武林千古佳话?”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他们真是为了楚青的修行大道着想一般。
毕竟那可是《慈航剑典》!武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