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席地而坐。在他面前,层叠堆放着无数泛黄的绢帛、古拙的竹简以及历代道门先贤留下的手札。自他在楼观道住下已过了半月有余,这半月间,他谢绝了所有俗务,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浩如烟海的道门典籍之中。
随着阅读的深入,此方世界的轮廓在他脑海中愈发清晰,而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也随之油然而生。
楚青轻轻合上一卷名为《灵宝度人经注》的古籍,指尖在粗糙的封面上缓缓摩挲,眼神中透着一股深邃的思索。
“原来如此……这便是精、气、神在不同世界间的权衡博弈么?”
他回想起自己曾经驻足过的三个世界。无论是那剑意纵横的笑傲江湖,还是侠义厚重的倚天屠龙,亦或是武学巅峰的天龙八部,其修行核心皆可以归纳为“以气为主,以精为辅,神次之”。
在那三个世界里,武者修行的第一步便是感气、纳气,通过不断的打坐、搬运,将体内的后天精气转化为真气。真气越雄厚,战力便越强。即便到了天人境(相当于此界大宗师),其表现形式也多为真气的液化、质变,以及对天地灵气的调用。
而在这大隋天下,楚青发现,此界的武学竟是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以神为主,精气为辅。
他翻阅楼观道的内功心法,发现其开篇往往不讲如何搬运真气,而是讲如何冥想、如何观想、如何契合某种玄之又玄的意境。此界的武者,从先天境界(相当于此界宗师)开始,便在尝试将自身的精神异力与天地自然产生共振。
“若说我之前的世界是人力胜天,那么这个世界便是天人合一。”
楚青站起身,缓步走到藏经阁的窗边,俯瞰着终南山的万千气象。他敏锐地察觉到,造成这种差异的根本原因,在于天地灵气的浓度与活性。
之前的三个世界,灵气相对稀薄且沉闷,武者若不自发挖掘体内的精气,便无法获得强大的力量。在那样的环境下,“神”的修行因为缺乏外界媒介的支撑,极难显化出真正的威能。
而这方世界,灵气浓度竟比天龙世界还要高出数倍!这里的灵气不仅充沛,而且异常活泼,仿佛拥有某种灵性。在这样的环境下,武者的“神”便成了一个绝佳的“杠杆”。
只需一点微弱的精神波动,便能牵动庞大的天地灵气,化作排山倒海的伟力。
“这便解释了为何此界的大宗师能够拥有种种近乎神迹的手段。”楚青暗自忖度。“他们并非真气比我更雄厚,而是他们在‘神’的运用上,利用这方世界的特殊环境,达到了某种极致。所谓宗师,便是确立了自己的‘道’,形成了独特的精神场域;而大宗师,则是将这种场域与天地法则彻底融合。”
想通了这一点,楚青体内的真元竟自发运转起来,开始与他那庞大无比的精神力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
为了回报楼观道的收留之情,亦为了印证自己这段时间的所悟,楚青从藏经阁出来后,应岐元长老之请,于楼观道的说经台开坛讲道。
说经台,相传为当年老子李耳为尹喜授经之地。石台古朴,四周古柏参天。
这一日,楼观道上下五百余名道士,从白发苍苍的太上长老到刚入门的垂髫道童,皆神色肃穆,整齐地坐于台下。
楚青一袭墨袍,不带任何饰物,就那样平平淡淡地走上石台,盘膝而坐。
他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先闭上了双眼。
刹那间,整座终南山似乎都安静了下来。风止了,云停了,连山间的鸟鸣声也消失不见。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紧接着,这种压抑感又化作了一种如沐春风的柔和。
楚青睁开眼,声音清亮,穿透云霄:“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这本是道门弟子耳熟能详的开篇,但从楚青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随着他的讲述,台下的道士们仿佛看到了一幅宏大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楚青讲的不是死板的经文,而是他历经四个世界,从一介婴孩修成天人大能的感悟。他将自己融合万法的底蕴,与此界的理念相结合,化作了一套新的道门理论。
“夫修行者,精为基,气为引,神为帅。若无精气,神则为无本之木;若无神帅,精气则为一潭死水。”
楚青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嗡——”
虚空之中,竟凭空生出一朵淡青色的莲花。
青莲旋转,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此为‘神’之化境。”
楚青又将左手一挥,刹那间,青莲化作千道流光,散入台下众人的体内。
那些原本困顿在瓶颈、或是真气运行不畅的道士们,只觉浑身一震,体内的真气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