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海面上浓雾渐散,负责在桅杆顶端瞭望的士兵忽然发出一声凄厉而兴奋的嘶吼:“陆地!前方发现陆地!”
韩世忠正立在通天号的船头,闻言双目如电,极目远眺。只见在那水天交接之处,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串如珍珠般散落在海面上的岛屿。岛上郁郁葱葱,山峦起伏,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火山,山顶白雪皑皑,在阳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缓缓靠岸!”韩世忠沉声喝道,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瞬间传遍了周围数十艘战舰。
随着巨舰缓缓驶入一处天然的海湾,岸边的景象逐渐清晰。大岳的将士们纷纷涌到甲板边,好奇地打量着这片未知的土地。然而,当他们看清岸边那些聚集而来的原住民时,整艘船上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随即爆发出一阵阵难以抑制的哄笑。
“老天爷,那是什么东西?是猴子还是人?”一名满脸虬髯的大岳校尉指着岸边,笑得直不起腰来。
只见岸边站着一群身材极其矮小的人,成年男子竟普遍不足五尺,在大岳将士看来,简直如同没长全的孩子。更滑稽的是他们的发式,头顶中间剃得精光,两侧和后脑的头发却扎成一个奇怪的辫子折在头顶,远远望去,倒像是扣了个黑色的茶壶盖。
这群人穿着简陋的麻布衣服,脚踩木屐,正对着大岳的巨舰指指点点,口中发出叽里呱啦的叫喊声。
韩世忠领着百余名亲兵,在武当弟子的护卫下,乘着小舟登上了滩头。
那群矮小的人中,走出几个看似领头的人物。他们见到韩世忠那魁梧如神祗的身躯,以及那一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精钢鱼鳞甲,眼中先是露出了极度的惊恐,随即又迅速换上了一副谦卑到了骨子里的笑容。
“叽里咕噜……哈依!”
这几人走到韩世忠面前,竟是直接跪倒,脑袋重重地磕在沙滩上,屁股撅得老高,态度之恭敬,简直令人咋舌。
韩世忠皱着眉头,听着他们口中吐出的字节,总觉得有些耳熟。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士兵,问道:“你们可听得懂这些人在吠什么?”
一名来自明州的士兵迟疑着走上前,仔细听了半晌,忽然拍着大腿叫道:“王爷!小人听懂了!这些人的话,虽然语调古怪,但里面有些词儿,跟咱们老家的方言像极了!他们好像在说……欢迎上国使者,求咱们别杀他们。”
韩世忠哑然失笑:“这倒是有趣。看来这海外之地,竟也曾受过我华夏教化。”
接下来的几日,韩世忠本着大岳礼仪之邦的风范,并未急于动武。他试图通过那名明州士兵与当地的“大名”交谈。这些扶桑人表面上唯唯诺诺,每当韩世忠说话,他们便是一连串的点头哈腰,口中不停地喊着“哈依”,甚至还送来了不少当地的野果和劣质的清酒。
然而,韩世忠是何等样人?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名将。他敏锐地发现,这些人的眼神中藏着一种阴冷的贪婪。
每当夜深人静,营地周围总会有一些矮小的身影在晃动。甚至有一次,巡逻的士兵在水源附近抓到了一个试图投毒的倭人。当韩世忠质问那些首领时,他们却又哭天抢地,指天发誓说那是“野蛮的流浪汉”所为,与他们无关。
“王爷,这些倭奴,当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一名武当弟子按着剑柄,冷冷说道,“他们表面上在给咱们修整营地,暗地里却在丈量咱们船只的吃水深度。依我看,他们是在等咱们放松警惕,好来个蛇吞象。”
韩世忠冷哼一声,眼中杀机隐现:“本王给了他们机会,既然他们想玩火,那本王便送他们一场大火!”
......
同兴七年五月,扶桑筑紫岛的权势者们,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野心。他们集结了周边数个部落的武力,号称“三万大军”,在一个清晨,对着大岳的营地发起了攻击。
当韩世忠站在高岗上,看着那所谓的“三万大军”时,他甚至觉得有些羞耻。
“这就是他们的军队?”韩世忠指着前方,声音中充满了荒诞感。
只见对面的阵势中,最前方是几十个骑着马的“将领”。那些马……在大岳将士眼中,顶多只能算是长得高大一点的骡子,四条腿短而粗,跑起来一颠一颠。那些扶桑将领坐在马背上,为了显威风,还穿着一身用竹片和皮革缝制的五颜六色的“甲胄”,戴着夸张的牛角头盔,手中挥舞着一柄细长的弯刀。
而在这些“骑兵”身后,则是成群结队的步卒。这些人大多光着脚,除了少数人拿着生锈的长矛,绝大多数人手中握着的竟然是锄头、粪叉,甚至是削尖了的竹竿。
“呜——!”
扶桑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