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五年间,中原大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昔日连年征战、满目疮痍的荒原,如今已成了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沃土。在大岳开国皇帝岳飞的励精图治下,四海升平,八方来朝。而那座曾经只是道家清修之地的武当山,如今更是成了天下间唯一的武林圣地,受万众景仰。
走在大岳的任何一座州府,最宏伟、最肃穆的建筑定然不是官衙,而是那遍布境内的玄微大帝庙。庙宇内,玄微真人的金身神像垂目而坐,手中似握非握,仿佛仍在那虚空之中俯瞰着这个世间。
香火缭绕间,百姓们祈求风调雨顺,武者们感悟至高武理,甚至连学子们在科举前,也要来此拜上一拜,求一份通天彻地的灵气。
而在那金碧辉煌的汴京城内,大岳的史官们正笔耕不辍。他们用最恭敬的文字,记录着那段从绍兴到元始盛世的传奇。在史书的扉页上,赫然写着:大岳之兴,始于武当,成于岳帅,神于玄微。
元始三十年,正值壮年的岳飞做出了一个令天下震惊的决定——禅位。
此时的岳飞,不过五十出头,正是一个帝王最鼎盛、最睿智的年岁。他平西夏,定辽金,服吐蕃,慑大理,功绩之盛,古今罕见。但他却在这一年的重阳节,亲手将那顶象征至高权力的皇冠,戴在了太子岳云的头上。
“云儿,这江山,朕已为你打下了最坚实的根基。”岳飞拍着儿子的肩膀,那一双曾握紧沥泉枪、沾满敌寇鲜血的手,如今却显得格外平静。“朕这一生,杀伐太重。余下的岁月,朕想回武当山,去陪陪张真人,去那真武大帝和师叔祖的神像前,洗一洗这一身的硝烟气。”
岳云跪在龙椅前,泪流满面。他深知父亲的性子,一旦决定,九牛二虎亦难回。
于是,在万民的跪送声中,岳飞脱去了那身沉重的龙袍,换上了一袭道袍,只带了几名亲随,飘然回到了武当山。从此,武当山的后山多了一位沉默寡言的修道者,而大岳的朝堂上,多了一位锐意进取的年轻雄主。
岳云登基,改元同兴。
他继位之初,确实如岳飞所愿,励精图治,任用贤能。他延续了父亲的仁政,减免赋税,修筑水利,使得大岳的国力在短短几年内再次跃升。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前所未有的难题摆在了这位年轻皇帝的面前。
那便是——寂寞。
这种寂寞并非情感上的空虚,而是一个雄心勃勃的统帅,在发现举世已无敌手时的茫然。
在大岳的版图内,陆地所及之处,皆已臣服。北方的游牧民族已成了大岳的牧马人,西域的商队争先恐后地献上珍宝,南方的丛林部落早已学会了汉人的礼仪。
岳云每日坐在太和殿上,看着那一张张写满太平无事的奏折,心中那股流淌着热血的火焰,竟有些无处安放。
“父皇在位时,尚有辽金可灭,有叛军可平。”岳云私下里曾对心腹将领感慨。“朕如今坐拥百万雄师,却只能让他们在校场上操练。刀剑若不饮血,终会生锈;男儿若不征战,何谈功勋?”
同兴五年,春。
汴京城的御花园内,百花齐放。岳云正与几位重臣对弈,席间谈及了唐朝时期的“万国来朝”。
“陛下,臣近来翻阅前唐秘典,发现一件趣事。”说话的是当朝翰林学士。“唐时长安,不仅有陆路之上的西域胡人,更有从东南大海之上,乘船而来的海外诸国。传闻在大海的那一头,有金银铺地的岛屿,有身形奇特的异族,更有我等闻所未闻的奇珍异宝。”
岳云握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双目中猛地爆发出两团精光:“什么?海外诸国?东南大海?”
另一位老臣,曾随周侗征战的老将亦是开口道:“确有此事。臣当年在岭南平乱时,曾听当地老渔民说过,那海浪深处,常有巨大的黑影掠过。若能顺着季风远航,便能抵达一个名为流求或是扶桑的地方,甚至更远。只是那海路艰险,风浪无情,自古以来,鲜有人敢大规模远征。”
“鲜有人敢,不代表朕不敢!”
岳飞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棋子重重拍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既然陆上已无敌手,那朕便去征服那无尽的汪洋!父皇给了朕一个太平的中原,朕便要还父皇一个万国臣服的天下!”
岳云的决定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许多保守的老臣认为这是劳民伤财,认为大海是化外之地,不值得大岳耗费国力。但岳云力排众议,他不仅要做出一番事业,更要通过这场远征,将大岳的威名,播撒到阳光所及的每一个角落。
“朕意已决!”岳云在金銮殿上挥袖而起,声音如洪钟大吕,“传朕旨意,调集全国能工巧匠,于泉州、广州、明州三大造船厂,打造千料巨舰!朕要让大岳的旗帜,在沧海之上飘扬!”
既然要远航,便需要一位既懂兵法、又具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