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江南,本应是莺飞草长、烟雨朦胧的季节,然而在这帮源洞外,却是旌旗蔽日,杀气腾腾。岳家军将士个个身披玄甲,腰悬利刃,阵势开合之间,隐隐透着一股武当太极的圆融与厚重。
“报——!启奏陛下,韩世忠将军已率部攻破清溪天险,明教南离大将军石宝阵亡,余部皆已溃散!”
一名传令兵飞马而至,单膝跪地。
岳飞端坐在那匹名为白龙的战马上,手中沥泉神枪斜指地面,神色肃穆。在他身后,周侗、黄裳、王贵、张显等一众绝顶高手默然而立,每个人的气息都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压得那帮源洞的守军喘不过气来。
“传朕旨意,明教众徒多为受苦百姓,只要放下武器投降者,一律不杀!朕之剑,只斩顽抗之首,不饮黎民之血!”
岳飞的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如同滚滚雷霆,在山谷间激荡回响。
那些原本还想负隅顽抗的明教弟子,听闻此言,又见那漫山遍野、气势如虹的岳家军,再想到岳飞那精忠报国、仁义满天下的名声,心中的战意瞬间瓦解。
“陛下仁义!我等本也是穷苦百姓,投明教只为求活,不愿与陛下为敌!”
“当兵的,别动手,我投降了!”
一时间,叮当之声不绝于耳,无数明教弟子纷纷扔下手中的长矛、朴刀,跪倒在官道两旁。岳家军纪律严明,果然秋毫无犯,只是迅速收缴了兵刃,便将俘虏引向后方。
岳飞见状,微微点头,对着身旁的黄裳道:“黄老,此间事了,咱们去会会那位方教主吧。”
黄裳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微微躬身:“老臣遵旨。”
帮源洞深处,圣火大殿。
这大殿依山而建,气势宏伟,殿内四周燃着熊熊不熄的长明灯,映照着大殿正中央那尊巨大的摩尼佛像。然而,此时的大殿内却空荡荡的,唯有一股浓郁的檀香味道,在空气中死寂地弥漫。
方腊身披一袭绣着金边圣火图案的白袍,端坐在那张象征着教主权威的紫檀木大椅上。他双目微闭,双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击,神态竟是出奇的平静,仿佛他不是在等待灭亡,而是在等待一位久违的老友。
“哒、哒、哒……”
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岳飞领头,周侗、黄裳、韩世忠、王贵、张显紧随其后,一行人缓缓步入大殿。
方腊缓缓睁开眼,目光在那一行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岳飞那张英气勃发、正气凛然的脸上。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岳飞,你终于来了。这皇袍披在你身上,确实比那赵构顺眼得多。”
岳飞立定,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位曾经搅动天下风云的枭雄:“方教主,自古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虽有救民之心,却行那割据之实,致使江南生灵涂炭。如今天命已定,你又何必执迷不悟?”
方腊哈哈一笑,猛地站起身,那一袭白袍随风鼓动,竟生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天命?呵呵,好一个天命!”
方腊的目光越过岳飞,看向了他身后的虚空,仿佛在与某个不存在的身影对话。“岳飞,你可知我这一身的兵法武功,究竟从何而来?你可知,为何你我所修的兵法如此相似,你却总能先我一步、深我一层?”
岳飞眉头微蹙,并未作答。
方腊长叹一声,眼中尽是看破红尘的凄凉:“几十年前,曾有一位黑衣遮面的前辈,入我明教,传我兵法与绝世神功。我方腊自诩聪明绝顶,借此势如破竹,席卷江南。我本以为,我是那位前辈选中的真龙。”
“可直到你岳飞出山,直到那十二道金牌变成了天降雷霆,我才彻底想通了。”方腊凄然道,“我方腊,不过是那位前辈给你的路,铺下的一块梯子,一块用来磨砺你这柄神剑的磨刀石罢了!”
他死死盯着岳飞,一字一顿地说道:“传你武功的那位,想必便是武当山的玄微真人吧?放眼天下,能有如此算计、如此修为、能将这锦绣江山视作棋盘者,除了张三丰,便只有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楚真人了!”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气氛陡然一凝。王贵、张显等人皆是面露惊色,唯有周侗与黄裳神色淡然,显然心中早有定论。
岳飞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师叔祖所谋者,乃是天下万民之永安。方教主,你若能放下执念,为新朝效力,师叔祖定会欣慰。”
“放下执念?哈哈,谈何容易!”
方腊狂笑一声,目光突然转向了岳飞身旁的黄裳,眼中杀机暴涨,“黄裳,多年没见。今日,这宿怨便在这一并了结了吧!”
黄裳上前一步,周身那股儒雅的气息瞬间变得如万载冰川般寒冷。他缓缓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