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秘阁之中,终日檀香袅袅,唯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黄裳为了不使经书出现半点谬误,逐字校读,竟在这漫长的岁月中,于字里行间悟出了天地运行的至理。
他本无武学根基,却因精通道学,识海中竟自发演化出阴阳流转之妙。数年下来,他不仅通晓了武学之道,更是在举手投足间,带上了一股浑然天成的先天真气。这便是所谓的无师自通,亦是文人悟道的极致。
时光荏苒,至宣和二年,方腊在江南起事,明教圣火席卷半壁江山。此时的黄裳已是七十六岁高龄,却因修习道藏功法,神采奕奕,被徽宗皇帝亲命为将,率领大军征讨明教。
在那睦州帮源洞外,黄裳第一次见到了那个与朝廷对立的明教魔头方腊。
此时的方腊,已将乾坤大挪移练至巅峰,更兼修了楚青随手所创的霸道武学,功力已达先天境界,举手投足间皆有崩山裂石之威。
两军阵前,黄裳一袭青衫,立于战车之上,指尖微动,便是数道凌厉至极的先天指力。方腊则狂笑一声,双手虚抱,那乾坤挪移之术将指力尽数化解。
两人大战一日一夜,从山脚打到云端。黄裳虽借道藏之妙,悟出了奥妙的内力,但在实战经验与那霸道无匹的乾坤劲力面前,终究是难以取胜。
“老匹夫,你这道家功夫虽妙,却少了一股杀伐之气!”方腊一掌拍出,漫天掌影如火云压顶。
黄裳面色凝重,双袖挥舞,太极圆转,虽保得自身不败,却也无力攻破方腊的防御。最终,因朝廷军队后勤不继,加之明教将士死战不退,黄裳只能长叹一声,引兵退去。
然而,黄裳这一战,虽未平定方腊,却在武林中结下了泼天仇怨。
那些依附于明教的武林门派,以及被黄裳误伤的江湖好汉,竟在战后联合起来,趁黄裳不在家时,将其全家老小尽数杀害。
当黄裳回到家中,看到的只有满地的残垣断壁与至亲的冰冷尸身。
“恨啊……恨啊!”
这位七十六岁的老者,在血泊中仰天长啸。他自知双拳难敌四手,更知江湖中人招式诡谲,遂弃了官位,孤身一人没入了那荒无人烟的深山之中。
这一隐居,便是四十余年。
四十年的岁月,足以让沧海变桑田。
黄裳在那山洞之中,将当年仇家的武功招式一招一式地在脑海中演练。他不仅要破解这些招式,更要将它们升华,化作最凌厉的杀人技。
他将道藏的至理与这四十年的仇恨、感悟融合在一起,最终汇成了一部震烁古今的奇书——《九阴真经》。
当最后一字落下时,山洞外竟雷声大作,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部杀伐之经的诞生而颤抖。
此时的黄裳,已是百岁高龄,但他那原本佝偻的身躯竟重新变得挺拔,枯竭的经脉中流淌着如江河般奔涌的九阴真气。他的境界,已然跨过了先天境界,踏入了半步天人之境。
“方腊……还有当年的那些仇家,你们可还活着?”
黄裳整理好行囊,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他不仅要报仇,更要完成当年未竟的心愿,彻底覆灭那在他看来是乱臣贼子的明教。
就在黄裳转身欲走出山洞的一刹那,他的身形猛地僵住了。
在那洞口处的石墩上,不知何时坐着一名青年。
那青年生得极为俊美,一袭玄衣如墨,黑发中虽然夹杂着几根若有若无的白发,却更平添了几分沧桑与出尘的气息。他正悠然自得地翻阅着那部刚刚写就的《九阴真经》,神情专注,仿佛在阅读一篇优美的散文。
黄裳心中掀起了惊天巨浪。
他如今已是半步天人的修为,周身百丈之内,便是落叶之声也难逃他的耳目。可这青年坐在那里,他竟完全没有察觉!若对方方才出手偷袭,他此刻恐怕早已身首异处。
“这……这怎么可能?”黄裳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死死盯着那青年,沉声喝道:“阁下何人?为何擅闯老夫隐居之地,私窥老夫经书?”
青年合上经书,将其轻轻放在石墩上,微微赞叹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黄勉仲,你这一生校勘道藏,终究是没白费功夫。这部经书,阴柔之极,却又生机勃勃,不错,当真不错。”
他的声音平和中正,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黄裳瞳孔微缩,再次问道:“阁下到底是谁?”
青年站起身,目光深邃如星海,淡淡道:“武当,楚青。”
“武当……楚青?!”
黄裳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作为曾经的大内高官,他虽隐居四十年,但对朝廷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