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去了那一身惊世骇俗的修为,化作寻常道人,足迹遍布大江南北。他曾在西湖之畔看柳,于华山之巅望月,亦曾在黄河岸边听那悲凉的号子。
两年后,楚青重返武当。
自此,楚青便在武当后山闭了长关,非大事不出,一心梳理那浩如烟海的道藏传承。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这一晃,便是十几个春秋。
这十几年间,武当山上最令人称奇的变化,莫过于当年那个古灵精怪、心狠手辣的小妖女阿紫。
初入武当之时,阿紫满身戾气。然而,武当山的道,不是压制,而是化育。在楚青留下的道藏熏陶下,在张三丰那慈祥如祖父般的教导下,阿紫那颗扭曲的心灵,竟奇迹般地被一点点抚平。
她开始在清晨的钟声中诵读《道德经》,在黄昏的余晖里练习绵掌。
那些曾经被她视为软弱的仁义道德,在漫长的岁月里,化作了她骨子里的清气。她开始为自己当年虽然没杀人、却用毒药害了不少人的荒唐行径感到深深的内疚。
为了弥补罪孽,阿紫曾仗剑下山数载。她走遍了大半个中原,凭借着楚青传授的医道与自己对毒物的了解,寻到了当年那些被她伤害过的苦主。
或赔礼道歉,或施药救治。
待到阿紫重回武当,她已不再是那个阴冷的小妖女,而是一位英姿飒爽、眼中藏着慈悲的武当女侠。
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阿紫那股子调皮劲儿,却是在骨子里扎了根。
在武当二代弟子中,周侗与宗泽这两人,便是她最爱作弄的对象。
今日在周侗的茶壶里加点清新的草药让他苦得跳脚,明日把宗泽的兵书偷偷换成画册。周侗性格沉稳,总是无奈摇头;宗泽则是一脸严肃地讲大道理,却总被阿紫一个鬼脸给堵了回去。
谁也没想到,这作弄着作弄着,竟作弄出了一段姻缘。
周侗,这位被张三丰发掘出来的武学奇才,在武当山的悉心培养下,早已长成了一位气宇轩昂、武功通玄的青年宗师。他修的是最纯正的纯阳神功,为人如渊渟岳峙,深沉内敛。
或许是互补使然,阿紫那跳脱的性子,竟在不知不觉中被周侗那如山般的沉稳所吸引。
有一年上元节,阿紫在后山练剑,周侗在一旁默默守护。
“周木头,你说,我若是再下山去,你跟不跟?”阿紫收剑回鞘,脸颊微红,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动人。
周侗沉默良久,只说了四个字:“剑之所向。”
那一夜,武当山上的桃花开了。
在张三丰与楚青的见证下,周侗与阿紫结成了连理。
然而,好景不长。彼时的北宋王朝,已是日薄西山,外忧内患接踵而至。
金人南下,辽兵袭扰,边关告急的文书如雪片般飞入汴京。
周侗与宗泽,这两位武当的杰出弟子,终究无法坐视百姓涂炭。
“师父,师叔,弟子欲下山从军,保家卫国!”
在太和宫前,周侗与宗泽长跪不起。
张三丰长叹一声,看向楚青。楚青微微点头,他知道,这是他们两人的宿命,亦是红尘历练的一部分。
“去吧。莫要辱了武当的名声。”
周侗与宗泽下山了。
短短几年间,这两位出自武当的名将,在北疆战场上立下了赫赫战功。
周侗一杆长枪,使得出神入化,隐有太极圆转之意。他曾在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被金人尊称为铁臂膀。宗泽则统筹全局,奇谋百出,他坐镇汴京,联络民间义军,多次打退了金辽联军的疯狂进攻。
有此二人在,大宋的脊梁,似乎又挺直了几分。
然而,战场上的刀枪容易防,朝堂上的暗箭却难躲。
大宋朝廷,早已从根子上烂透了。
徽宗皇帝沉迷书画奇石,宠信蔡京、童贯之流。这些奸臣小人,眼见周侗与宗泽功高盖主,又恐他们这些江湖草莽坏了朝中权贵的利益,便开始在背地里大肆诋毁。
金辽两国虽被周侗打怕了,但他们精通贿赂之道。大量的金银财宝送入奸臣府中,换来的却是朝廷一封又一封的纳贡求和文书。
“将军,金兵已退,我军正可乘胜追击,直捣黄龙啊!”部下将领热血沸腾。
周侗握着手中的金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朝廷……下旨了。令我军撤回,且要向金人纳贡岁币二十万两,绢三十万匹。”
那一刻,周侗这位顶天立地的汉子,流下了两行清泪。
在前方,将士们浴血奋战,用命换来的胜利,在朝堂那些文官口中,竟成了劳民伤财、挑起战端。
宗泽在汴京,更是遭到了无情的排挤。蔡京等人栽赃他暗通叛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