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王语嫣,则于谷中随三老一同潜修。
待到诸事落定,楚青便觉该是离开山谷之时。
于是,在一个清晨,他未惊动任何人,便拂衣而去,重新踏上了漫无目的的游历之途。
离开擂鼓山后,楚青并未急于赶路。
他如今的游历,更多的是一种心境的打磨,是体察这红尘万象。
这一日,残阳如血,暮云合璧。
楚青缓步走在一条荒凉的古道之上。古道两旁,古木参天,夏蝉的鸣叫声在闷热的空气中此起彼伏。
蓦地,楚青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眼眸,望向古道的前方。原本深邃如渊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与赞赏。
“好纯正的气机,好霸道的拳意。”
在楚青的天人感应之中,前方数里之外,正有一股极其庞大的气机如狼烟般直冲云霄。那气机之中,蕴含着极其浓郁的佛门禅意,但却与少林寺那种枯寂、执着的禅宗武学截然不同。
这股气息,醇厚、刚猛、浩大、光明,宛若巍峨的泰山,又似普照大地的烈阳。没有丝毫的阴暗与造作,唯有一种堂堂正正、包容万物的广阔胸襟。
“天人境。”
楚青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想到,在这看似寻常的古道之上,竟能偶遇一位踏足天人境界的绝世高手。这等人物,在如今的这方世界中,简直如凤毛麟角般罕见。
与此同时。
在古道的另一端,一名身穿粗布麻衣、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中年汉子,也猛然顿住了身形。
汉子面容古拙,双目开阖间,隐有金光流转。他背负着双手,遥望楚青所在的方向,原本平静如古井的面容上,浮现出极其凝重之色。
在他的感应中,前方的虚空仿佛彻底塌陷了。那里没有山,没有树,甚至没有人的气息,只有一片无边无际、包容万有的道。那股气机,飘渺如云,深邃如海,明明感觉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九天之上。
“好可怕的修为!此等道家真意,简直闻所未闻。”
汉子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暗自震惊。
他看清了那缓步走来的青年。那青年容貌俊美无双,宛若画中谪仙,看似二十出头的年纪,但汉子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青年体内流转的真气,浩瀚如汪洋,其底蕴之深厚,绝对在百年之上!
汉子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将眼前之人的形象,与近来江湖上那个如雷贯耳的传说重叠在了一起。
“一己之力压服少林,击败那老秃驴,逼得少林封山百年的武当楚青!定然是他!”
汉子眼中爆射出一团精光,那并非敌意,而是一种见猎心喜、遇到同道中人的狂热。
不多时,两人便在这古道中央,相距三丈之处,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没有拔剑张弩的杀气,也没有互相试探的敌意。两位天人境的绝世强者,就这样静静地打量着对方,任由微风拂过衣角。
周围的蝉鸣声,在两人气机交汇的瞬间,戛然而止。方圆百丈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连飘落的树叶都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阿弥陀佛。”
汉子双手合十,声如洪钟,震得周围树叶簌簌作响。他微微低头,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贫僧……不,某家虽修佛法,却未曾剃度。今日得见武当楚真人当面,实乃三生有幸。”
楚青微微颔首,单手结了一个道印还礼,语气温润如玉。
“阁下气机醇厚,拳意通天,佛门之中能有如此堂皇正大之气象者,贫道生平仅见。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汉子哈哈一笑,豪气干云:“某家金台,不过是这红尘中一介武夫罢了。听闻楚真人于嵩山之巅,以无上道法折服少林,某家心向往之。今日既有缘相遇,不知楚真人可吝赐教?”
话音未落,金台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
这一步踏出,整个古道仿佛都为之震颤。一股犹如实质的金色罡气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化作一尊隐约的怒目金刚虚影,盘踞在其身后。
他平平无奇地递出一拳。
这一拳,没有繁杂的变化,没有诡异的角度,有的只是纯粹的力量与极致的阳刚。拳风呼啸间,竟隐隐伴有梵音禅唱,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虚妄与邪恶,统统粉碎在这光明正大的一拳之下。
“好拳法!”
楚青眼中异彩连连。他一眼便看出,金台这一拳已经超越了招式的范畴,达到了意的巅峰。这不仅是武学,更是金台一生为人处世、光明磊落的写照。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