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珍珑棋局已过去了三日。这三日里,天聋地哑谷中难得地维持了一段宁静而祥和的时光。
溪水潺潺,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在谷中一处平坦的青石台上,王语嫣正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此时少了几分柔弱,多了几分英气与肃穆。
“语嫣,收摄心神,导气归元。北冥真气讲究的是‘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海纳百川,无所不包。”
无崖子站在一旁,负手而立。他此时已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青色衣袍,长须飘飘,面色红润,哪里还有半分先前枯槁颓废的模样?他看着王语嫣,眼中满是欣慰。
王语嫣本就博览群书,对天下武学招式了如指掌,唯独缺了一身深厚的内功根基。如今得无崖子这位当世大宗师亲传,加之她本身天资极高,短短三日,体内已生出一股极其精纯的北冥真气,进境之快,令人咋舌。
而在不远处的松树下,楚青正与苏星河对弈。
这三日,楚青并未急着离去。他时而与无崖子漫步林间论道。
两人一番论道下来,无崖子惊愕地发现,楚青口中所述的“道”,竟然与逍遥派失传已久的一些核心理论不谋而合。甚至,楚青在某些细微之处的见解,比无崖子所知的还要精深、还要接近那虚无缥缈的“道”。
“楚真人,你这玄微无极功中关于‘天人感应’的描述,与家师当年留下的一卷残篇几乎一模一样。”
无崖子曾私下里感慨万千,看着楚青那张与画像中祖师爷神似的脸,他心中的那个念头愈发坚定。
“这世间,除了祖师爷的亲传后人,还有谁能有这般通天彻地的修为?还有谁能将我逍遥派的武学理论推演到如此极致?”
楚青对此只是笑而不语。
他心中明白,这大抵是因为他所修的道,本就是诸天万界武道与仙道的总纲。逍遥派祖师或许当年也曾触摸到了那一层门槛,所以两者的理论才会在高深处产生共鸣。
但这在无崖子眼中,却是血脉传承、因果循环的铁证。
昨日午后,无崖子曾神色复杂地写下了一封书信,交予苏星河通过逍遥派的特殊渠道传出。
他没有告诉楚青信中写了什么,但楚青看着他那略显纠结的神色,心中便已猜到了七八分。
无崖子残废三十年,最恨的是丁春秋,最愧疚的是阿萝,而最让他心乱如麻的,莫过于远在天山的师姐天山童姥,以及远在西夏的师妹李秋水。
如今他重获新生,丁春秋已死,阿萝也找到了外孙女,剩下的,便是要了结那段纠缠了数十年的三角痴恋。
“星河,这信……定要送到师姐手中。”
无崖子当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知道,师姐这些年定然以为他早已不在人世,或者还在那暗无天日的洞中受苦。他更知道,师姐与师妹之间的恩怨,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他必须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把这所有的结,都解开。
巳时二刻。
原本平静的山谷,突然起了一阵没来由的狂风。
“呼——!”
松林疯狂摇曳,发出阵阵如惊涛骇浪般的声响。
楚青放下手中的棋子,目光微动,看向山谷入口的方向。
“来了。”他轻声说道。
苏星河一愣,随即也感觉到了两股极其恐怖的气息,正一前一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谷内逼近。
其中一股气息,如万载冰川,孤傲、霸道且充满了暴戾之气;而另一股气息,则如春水绕指,阴柔、妩媚却暗藏杀机。
“哈哈哈哈!无崖子!你这老鬼竟然还没死?!”
一声如童稚般清脆,却透着无尽沧桑与狂傲的尖叫声,在山谷上空炸响。那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苏星河耳膜生疼,连溪水中的游鱼都惊得四散奔逃。
紧接着,又是一声如银铃般悦耳的娇笑声响起,那笑声仿佛带着某种勾魂摄魄的魔力,令人听了不由自主地心旌摇曳。
“师哥,你既然活着,为何不来找小妹?莫非是嫌弃小妹老了,不中用了么?”
听到这两个声音,无崖子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谷口。
只见两道身影,如流星赶月般掠入谷中。
左侧一人,身形矮小如八九岁的女童,穿着一袭宽大的红袍,扎着两个冲天辫。她虽然面容稚嫩,但那双眸子中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与狠戾。
右侧一人,白衣胜雪,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如秋水般的眸子。她身姿婀娜,行走间如弱柳扶风,那一对丰腴的酥胸在薄薄的丝绸下若隐若现,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散发着一股成熟女性特有的诱人芬芳。
正是天山灵鹫宫主人天山童姥!
以及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