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数百名武林人士尚未散去。他们或是惊魂未定地议论着刚才慕容复的惨状,或是心怀鬼胎地盯着那被楚青一掌震碎的石洞入口。这原本清幽的山谷,此刻竟透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苏星河守在洞口,那张枯槁的脸上写满了焦虑。
就在此时,洞内传来一阵轻微却极有韵律的脚步声。
“哒、哒、哒。”
这声音不重,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妙的魔力,让谷中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瞪大双眼看向那幽深的洞口。
只见一道白影率先迈出。楚青大袖飘飘,神色淡然,那份超然物外的气质在暮色中显得愈发神秘莫测。
然而,真正令全场陷入死寂的,是走在楚青身后的那个人。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身形清癯,面如冠玉,长须垂在胸前,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儒雅与风流。他步履稳健,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合乎某种天地至理,那双眸子深邃如海,顾盼之间,自有一股威严散发而出。
“师……师父?!”
苏星河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中年男子,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记忆中的师父,虽然风采绝世,但三十年前遭难后,早已是瘫痪在床、形如枯槁。可眼前这人,虽然容貌苍老了些许,但那份精气神,那份行走自如的姿态,分明就是逍遥派掌门无崖子!
“星河,这些年……苦了你了。”
无崖子走到苏星河身前,看着这个为了守护自己而装聋作哑、自毁名声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慈爱与愧疚。
“咚!”
苏星河猛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石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师父!您……您的腿……您的伤……”苏星河泣不成声,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他不敢相信,那个被他认为必死无疑的伤势,竟然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痊愈了!
无崖子伸手扶起苏星河,长叹一声,转头看向身侧的楚青,目光中充满了极致的敬畏与感激。
“痴儿,还不快谢过楚真人?若非真人施展逆天神通,为为师续接断骨、重塑经脉,为师此刻恐怕早已是一具冢中枯骨了。”
苏星河闻言,再次对着楚青深深一拜,声音哽咽:“楚真人再造之恩,苏星河没齿难忘!从此以后,真人之命,便是我逍遥派之旨,纵死不辞!”
楚青淡淡一笑,摆了摆手:“因缘际会罢了。苏先生,起来吧。”
无崖子站定身形,目光在谷中环视一圈。
那些原本心怀叵测的江湖人士,在触碰到无崖子那深不可测的目光时,皆是心头一凛,纷纷低头避让。这就是逍遥派掌门的威势,即便沉寂三十年,一旦重现人间,依旧是那尊令人仰望的高山。
突然,无崖子的目光停住了。
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那里,一名清丽绝俗的少女正搀扶着一脸死灰的慕容复,神色间满是忧虑。
那一瞬间,无崖子的心弦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狠狠拨动了一下。
“像……太像了……”
无崖子喃喃自语,身形一晃,竟是直接施展出凌波微步。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出现在了那少女身前。
“啊!”
王语嫣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后缩了缩,那一双如秋水般的眸子中透着一丝惊惶。
无崖子死死地盯着王语嫣,那目光中没有半分邪念,只有一种近乎颤抖的激动与慈爱。他颤声问道:“小姑娘,你……你叫什么名字?你母亲又是何人?”
王语嫣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位气质非凡的前辈,不知为何,心中竟也升起了一股莫名的亲近感。她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小女子……小女子姓王,名语嫣。家母姓李,闺名……青萝。”
“青萝……阿萝……”
听到“李青萝”三个字,无崖子那原本平静的脸庞瞬间动容。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竟有点点泪光浮现。
“你是阿萝的孩子……你是我的外孙女?!”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王语嫣更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外……外公?前辈,您在说什么?语嫣自幼便没见过外公,母亲也从未提起过……”
无崖子惨然一笑,语气中带着无尽的辛酸:“你母亲自然不愿提起我。当年我沉迷于那尊玉像,冷落了你外婆,又遭逢大难失踪三十年……她恨我,也是理所应当。”
说着,无崖子从怀中摸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上面刻着一朵花,神色复杂地说道:“你母亲左肩之上,是否有一块形似花的胎记?那是当年我亲手用秘药纹上去的,寓意她是我逍遥派的小公主。”
王语嫣娇躯剧震。母亲肩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