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
仅仅是一息。
那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金刚不坏体,便彻底宣告破碎。
“咳咳……咳咳咳……”
扫地僧猛地弯下腰,大口大口的鲜血喷洒在尘土之中。他想要站直身体,却发现体内的经脉已尽数断裂,丹田更是空空如也,连一丝真气都提不起来。
若非楚青在最后一刻收了力,这一招万元归道,足以将他连同身后的少林寺直接抹去。
“阿弥陀佛……”
扫地僧踉跄着后退两步,最终无力地瘫坐在地。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依旧白衣胜雪、仿佛从未出过手的青年,眼中满是苦涩与敬畏。
“万法归一,万法归道……施主这一招,已近乎道矣。老衲……心服口服。”
他转过头,看向早已面如死灰的玄慈方丈,声音苍老而决绝:“玄慈,少林今日之劫,皆因你当年一念之差而起。如今技不如人,理亏于人,你……自行了断吧。”
玄慈身躯一震,缓缓站起身来。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满脸惶恐的弟子,看着那残破的大雄宝殿,终是长叹一声,解下了身上的锦斓袈裟,只着一身单薄的中衣。
“弟子玄慈,犯下色戒、杀戒,令少林蒙羞,罪该万死。”
玄慈走到广场中央,跪倒在地,背脊却挺得笔直。他看向楚青,眼中没有怨恨,只有一种临死前的坦然与一丝难以割舍的牵挂。
“楚施主,老衲死不足惜。只是……在受刑之前,老衲斗胆,想问施主一句。”
楚青冷冷地看着他:“讲。”
“老衲那苦命的孩子……他……如今可好?”玄慈的声音有些颤抖,一旁的叶二娘更是早已哭成了泪人,死死地盯着楚青,眼中满是哀求。
楚青看着这对在江湖上恶名昭著、此刻却只是可怜父母的男女,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虽然厌恶玄慈的虚伪和叶二娘的残忍,但对于原著中那个虽然迂腐、相貌丑陋却心地纯良的小和尚虚竹,倒也并无恶感。
若让他们当众相认,虚竹必将背负带头大哥私生子与四大恶人之子的双重骂名,在这世间恐怕再无立足之地。
“罢了。”
楚青心中暗叹,嘴唇微动,一道细若游丝的真元传音,精准地钻入玄慈与叶二娘的耳中。
“你们的孩子,便是那少林寺中,法号虚竹的小和尚。”
玄慈与叶二娘闻言,身躯剧震,猛地转头看向少林众僧的队列。在最后方,一个相貌丑陋、浓眉大眼的小和尚正看着这边,显然是被这悲惨的场面吓坏了。
“虚竹……虚竹……”叶二娘喃喃自语,恨不得立刻扑过去抱住自己的孩子。
“不想害死他,就给我闭嘴。”
楚青冰冷的声音再次在两人脑海中响起:“若是让人知道他是你们的儿子,他这辈子便毁了。你们若真疼他,便带着这个秘密去死,让他干干净净地活在世上。”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叶二娘冲动的火焰。
她死死咬着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她贪婪地看着那个毫不知情的丑陋小和尚,想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玄慈亦是老泪纵横。他深深地看了虚竹一眼,随后闭上双眼,脸上露出一丝解脱的微笑。
“多谢施主成全。”
玄慈转过身,对着少林戒律院首座沉声道:“行刑吧。”
“方丈师兄……”戒律院首座手持粗大的刑杖,泪流满面,却不敢违背。
“啪!”
第一杖落下,皮开肉绽。
玄慈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啪!”“啪!”“啪!”
沉闷的杖击声在广场上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头。
二百杖,对于有内力护体的高手来说或许能扛住,但玄慈此刻已自封穴道,散去了护体真气,完全是以血肉之躯承受。
当第一百杖落下时,玄慈已是血肉模糊,气息微弱。
当第二百杖落下时,这位执掌少林数十年的方丈,终于垂下了头颅,气绝身亡。
“方丈!”少林众僧跪地痛哭。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叶二娘看着死去的玄慈,眼中满是绝望与疯狂。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的虚竹,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笑容。
“儿子,娘不能认你……娘要在地下陪你爹了,你……要好好的……”
她猛地抬起手掌,对着自己的天灵盖狠狠拍下。
“砰!”
脑浆迸裂,叶二娘软软倒在玄慈的尸身旁,两人的手,在血泊中紧紧握在了一起。
人群后方,虚竹看着这一幕,只觉心如刀绞,不知为何,眼泪止不住地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