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射在那些断裂的齐眉棍和破碎的青石板上,映照出一张张写满震惊、厌恶与愤怒的脸。
围观的数千名江湖人士,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鄙夷,喝骂声如海啸般爆发开来,冲击着那座已经摇摇欲坠的佛门圣地。
“道貌岸然!简直是道貌岸然!”
“堂堂少林方丈,竟然破了色戒,还与无恶不作的叶二娘有姘头关系!这少林寺,究竟是清净之地,还是藏污纳垢的魔窟?!”
“八千个婴孩的血债,竟是因方丈的一场风流债而起!玄慈,你还有何脸面活在世上?你那袈裟下藏着的,究竟是佛心还是狼心?!”
更有甚者,直接将手中的兵刃掷向那些重伤的僧侣,唾弃声此起彼伏。少林众僧个个低头合十,羞愧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们,此刻也如丧家之犬,再无半点辩驳的力气。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一直冷眼旁观的萧远山忽然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苍凉与快意,却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哀恸。
“哈哈哈哈!好一个玄慈!好一个叶二娘!”
萧远山猛地跨出一步,在楚青面前重重跪下。他那张苍老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动着,虎目中泪光闪烁。
“楚公子,老夫今日才知,这世间因果竟是如此讽刺。”萧远山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决绝。
“当年雁门关外,老夫家破人亡,恨极了这些中原武人。为了报复玄慈,老夫将他与叶二娘的孩子掠走……老夫本想让他们也尝尝骨肉分离之苦,却不想,这份恨意竟催生出了叶二娘这二十四年的杀孽。”
萧远山环视四周,看着那些愤怒的受害者家属,惨然一笑:“这八千条冤魂,老夫亦有一份罪孽。今日真相大白,老夫仇也报了,心也死了,唯有以此残躯,向天下人谢罪!”
说罢,萧远山右手猛地抬起,运起全身的真气,对着自己的天灵盖狠狠拍下!
“爹!不可!”
乔峰目眦欲裂,身形如闪电般掠出,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萧远山的手腕。强大的劲力在两人掌间炸裂,震得地面再次塌陷。
“爹!孩儿寻了你三十年,才刚相认,你若死了,孩儿在这世间还有何亲人?!”乔峰虎目含泪,死死拉住萧远山,“若有罪孽,孩儿愿与你一同承担!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萧远山看着儿子那悲切的眼神,浑身一震,眼中的死志渐渐消散。他长叹一声,左手猛地在自己身上连点数处大穴,只听得一阵刺耳的经脉断裂声响起,他那深厚的内力如决堤之水般迅速消散。
“罢了……老夫便废了这一身武功,从此日夜诵经,为那些孩子赎罪。”
“孩子!我的孩子在哪?!”
叶二娘发疯般地爬到萧远山脚下,死死拽住他的裤脚,满脸血泪地哀求着:“萧老英雄,求求你,告诉我,我的孩子在哪?他是死是活?他在哪?!”
萧远山低头看着这个可怜又可恨的女人,眼神复杂:“当年老夫将那孩子抢走后,并未杀他,而是将他放在了少林寺的僧舍前。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他或许早已成了少林的一名小僧,或许早已还俗……老夫也不知,他究竟是哪一个。”
“在少林……就在这里……”叶二娘痴痴地转过头,望向那群残存的小和尚,眼神中充满了希冀与疯狂。
就在这人心最脆弱、防备最松懈的一刻,变故陡生!
大雄宝殿的房梁上,一道灰色的人影如苍鹰搏兔般俯冲而下。那人身法之快,简直匪夷所思,双掌平推,带着一股足以撕裂空间的阴毒劲力,直取功力尽失的萧远山后心!
“死吧!萧远山!”
这突如其来的偷袭,令乔峰都慢了半拍。然而,在楚青面前,任何偷袭都显得滑稽可笑。
“藏头露尾之辈,也敢在我面前杀人?”
楚青甚至连身子都没转,只是随手向后一挥。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全场。那灰影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扇飞出去,如破布袋般重重撞在大雄宝殿的红漆大柱上。
那人脸上的黑布在劲风中崩碎,露出了一张神情阴鸷、却与慕容复有几分相似的苍老面孔。
“爹?!”
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只见慕容复飞身而出,满脸惊骇地接住了那名老者。
“爹!你真的还活着?!”慕容复的声音在颤抖,他怎么也没想到,失踪多年的父亲,竟然一直躲在少林寺中。
而此时,另一道身影也从山门处缓步走来。那人身披红色僧袍,宝相庄严,正是吐蕃国师鸠摩智。他走到楚青面前,深深一揖,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倒地的慕容博。
“阿弥陀佛。小僧见过楚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