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佛门喋血
    午时正当,烈日高悬,嵩山之巅的少林寺却透着一股渗人的寒意。

    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一百零八名身披灰布僧袍的罗汉僧手持齐眉棍,错落有致地排开,隐隐形成一个巨大的圆阵,将楚青一行人围在中央。

    而在圆阵的核心,十八名全身涂满金粉、赤裸上身的铜人僧,手持奇门兵刃,如雕塑般伫立,那股沉稳如山的压迫感,令在场围观的数千名江湖好汉无不屏息凝神。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如黄钟大吕,震彻全场。

    玄慈方丈身披大红锦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缓步从大殿中走出。

    他面容慈祥,眉宇间透着一股悲天悯人的气息,若非今日楚青亲临,谁能想到这位德高望重的武林泰斗,竟是三十年前那场惨案的始作俑者?

    “白衣谪仙楚公子,萧老施主,乔帮主……诸位远道而来,老衲玄慈,有礼了。”玄慈微微躬身,施了一个标准的佛礼。

    乔峰跨前一步,虎目含威,正欲开口,却被楚青轻轻抬手拦住。

    楚青折扇轻摇,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那双仿佛能洞穿时空的眼眸直视玄慈,淡淡道:“玄慈,不必虚礼。我今日来,只为两件事:一是公道,二是真相。”

    玄慈长叹一声,神色间满是愧疚与坦然:“三十年前,雁门关外,老衲确实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杀孽。萧老施主,老衲今日在此,向您赔罪了。”

    说罢,玄慈竟当众对着萧远山深深一揖。

    围观群雄顿时一阵骚乱。这可是少林方丈啊!中原武林的领袖,竟然真的承认了!

    “然而,”玄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而无奈,“老衲当年也是受了故友慕容博的欺瞒。他假传消息,言说契丹武士要南下抢夺少林秘籍,祸乱中原。老衲身为方丈,守护武林心切,这才误信谗言,酿成大祸。此乃老衲一人之过,与少林寺千年基业无关,更与佛门清誉无关。”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错误,又将所有的罪责推到了“死掉”的慕容博身上,顺便还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武林和平而被小人利用的悲剧英雄。

    少林众僧纷纷低头合十,口诵佛号,一副“方丈大义,吾辈惭愧”的模样。

    “呵呵……”

    楚青忽然轻笑出声,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

    “玄慈,你这番话骗骗那些脑子里长满肌肉的江湖莽夫倒也罢了,在我面前,还是收起你那套慈悲的面具吧。”

    楚青收起折扇,缓步走向玄慈,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便隐隐裂开一道缝隙。

    “你说你受人蒙骗?好,我且问你。三十年前,你刚继任少林方丈之位,根基未稳,名望尚缺。那一任的少林,正处于青黄不接之时,你急需一场泼天的功劳来稳固你的地位,我说的可对?”

    玄慈脸色微微一变,握着锡杖的手紧了紧。

    “萧远山当年带着家眷下属,老幼妇孺皆在,一身探亲行头,根本不带半点兵刃。你们这群自诩高手的‘英雄’,连想都没想,连问都没问,直接便痛下杀手。玄慈,你当时是真的‘受骗’,还是根本不在乎真相,只想用契丹人的血,来染红你的方丈袈裟?”

    此言一出,周围的江湖人士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是啊,若是探亲,定然有女眷小孩,怎么会看成是来抢秘籍的武士?”

    “楚公子言之有理,少林方丈这等人物,怎会如此轻率?”

    楚青并未停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冷,如万载玄冰,直刺少林众僧的心底。

    “诸位英雄,请再想想。三十年前,大宋与辽国虽有摩擦,但总体尚算太平。那时少林虽然也是大派,但香火远不如今日这般鼎盛。为什么?”

    楚青环视四周,冷笑道:“因为百姓安居乐业,谁会没事跑来求神拜佛?但自从萧远山一家遇害,两国关系骤然紧张,边境战火重燃,大宋境内人人自危。就在这战乱纷飞的三十年里,少林乃至大宋境内的佛门,香火突然暴涨,信众千万,求平安者络绎不绝。”

    “少林也借此机会,大开山门,广纳弟子,声势之隆,远超历代。玄慈,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你当年是故意接着慕容博那拙劣的假消息,去截杀萧远山。你的目的,就是要挑起宋辽之战,让天下大乱!”

    “唯有天下乱了,百姓才会恐惧;唯有百姓恐惧了,你们这群秃驴才能心安理得地收割那些带血的香火钱,才能在这乱世中坐稳你们‘武林至尊’的宝座!”

    “至于慕容博,不过是你们早就选好的替罪羊罢了。事情成了,少林威名大振;事情败了,罪名往死人头上一推,你们依旧是那个慈悲为怀的少林寺。玄慈,我说的可有半句虚言?”

    “住口!妖言惑众!”

    一名达摩院的长老猛地跳了出来,指着楚青怒骂道:“你这白衣魔头,竟敢如此污蔑我佛门清净地!方丈师兄一生慈悲,岂容你这般玷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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