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三魁夫妇忙前忙后,将家里养的一头肥羊和两只大红公鸡都给宰了。灶房里烟火缭绕,肉香四溢,大锅里炖着的羊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乔母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一边抹着汗,一边往灶膛里添柴。
“来来来,楚公子,峰儿,还有这位老哥哥,快坐下趁热吃。”乔三魁搓着手,局促而热情地招呼着。
乔峰坐在长凳上,左手拉着养父,右手端着酒碗,虎目中尽是满足。萧远山则坐在一旁,虽然依旧面沉如水,但在乔母热情地往他碗里夹了一大块羊肉时,这位杀人如麻的契丹高手,嘴角竟也罕见地抽动了一下,低头闷声吃了起来。
楚青坐在上首,手中端着一碗清茶,目光穿过袅袅升起的烟火气,看着这一家团圆、骨肉重逢的景象。
楚青本是天外来客,修的是无情道法,行的是天人合一。在他眼中,众生如蝼蚁,因果如丝线。可此刻,看着这跨越了种族、血缘与仇恨的团圆景象,他那颗如万年古井般波澜不惊的心,竟泛起了一丝涟漪。
“道在山林,亦在红尘。所谓天道,若无这万家灯火的人道为基,不过是空中楼阁罢了。道法自然,这人伦之情,亦是天道的一部分。”
楚青暗忖一声,只觉灵台深处一阵清明,体内那股磅礴的真元竟不唤自发,如大江大河般在奇经八脉中奔涌不息。原本已经停滞于天人境的瓶颈,在这一刻竟悄然松动,那一丝对众生百态的感悟,化作最纯粹的养料,让他的气息愈发深不可测。
这一丝,看似微小,实则是心境的质变。他坐在那里,明明近在咫尺,却给众人一种如坐云端、俯瞰众生的玄妙感。
他随手拿起一片羊肉放入口中,只觉那粗糙的咸味中,竟蕴含着一种名为家的甘甜。
......
自从那日杏子林中,楚青一袭白衣,舌战群雄,不仅以如刀言辞撕碎了三十年的谎言,更以雷霆手段镇压了丐帮众长老与西夏一品堂,他的名声便如飓风般扫过了整个中原武林。
江湖中人,最是敬畏强者。
楚青那俊美清秀的面貌,那出尘脱俗、不染凡尘的气质,加之那神乎其神、从未见过的神功,让那些武林人士,纷纷生出无限崇拜。
短短数日,一个响彻云霄的名号便在茶余饭后被传开了。
白衣谪仙!
世人皆言:北乔峰南慕容,皆是凡尘豪杰;唯有白衣谪仙楚青,疑是上界仙人下凡,专为拨乱反正、重整乾坤而来。
如今,这位白衣谪仙要在三日后亲上少林,为乔峰讨公道,为宋辽百姓雪恨的消息,更像是往滚油里滴入了一滴清水,瞬间让整个大宋武林沸腾了。
“谪仙发话,少林必危!”
“走!去嵩山!这等千年难遇的盛事,哪怕是死在那儿,也要亲眼看一看公道是如何讨回来的!”
官道上,无数身背兵刃的江湖客正星夜赶往嵩山。有的是想看少林的笑话,有的是想一睹谪仙风采,更有甚者,是那些曾在边境受过战乱之苦的百姓子弟,他们自发而来,只为给楚青壮一壮声势。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楚青并未闲着。他将乔峰唤至后山的一处断崖之上。
“乔兄,你那降龙十八掌固然刚猛无俦,但终究是凡俗武学,过分追求力之极致,却忽略了气之造化。”
乔峰躬身道:“请楚兄指教。”
“其一,过刚易折,虽有亢龙有悔之意,却少了一分阴阳转化的圆润;其二,招式繁复,虽有十八式,但其中三式劲力重叠,落了下乘;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此掌法仍停留在‘技’的层面,未曾触及‘道’的真意。”
楚青负手立于崖边,指尖轻点。
只见他随手一挥,空气中竟隐隐有龙吟之声响起,但那龙吟并非狂暴的怒吼,而是一种高亢而神圣的清鸣。
“看好了,这便是我为你重演的《降龙九天式》!”
楚青身形不动,唯有真元透体而出。
第一式:潜龙升天。
在楚青手中,这一招不再只是单纯的掌力堆叠,而是阴阳调和、刚柔并济。掌风扫过,远处的一株合抱粗的大树并未折断,但其内部的纤维竟已被震成了齑粉,外皮却完好无损。
“去芜存菁,以气御力。这九式,每一式都蕴含了九重劲道,一重强过一重,如九天雷霆连绵不绝。”
乔峰看呆了。他本就是武学奇才,此时得楚青这位天人高手亲自拆解、重塑,只觉眼前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那原本熟稔于心的掌法,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碎,又重新组合成了一套威力增强了何止十倍的绝世神功!
“多谢楚兄指点!”
乔峰双目赤红,兴奋得浑身发抖。他在这断崖之上,彻夜苦练。每一掌击出,都带着隐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