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与萧远山父子刚刚相认,正是悲喜交加、百感交集之时。阿朱在一旁抹着眼泪,心中既为乔大爷高兴,又感叹这世间造化弄人。
恰在此时,一阵极其刺耳的聒噪之声,打破了这份难得的温情。
“非也,非也!阿朱,你这丫头片子,真是好大的胆子!”
随着一阵枯枝断裂的声响,两道人影从林中窜出。一人身形瘦削,满脸戾气;另一人身形魁梧,却是个好斗的莽夫。正是姑苏慕容氏的家臣,包不同与风波恶。
包不同双手叉腰,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阿朱,唾沫横飞地骂道:“公子爷让你出来办事,你倒好,跟这契丹狗贼混在了一起!如今这乔峰已是身败名裂的过街老鼠,你还不知廉耻地贴上去,真是丢尽了我慕容家的脸面!”
风波恶也是挥舞着手中的单刀,嚷嚷道:“包三哥说得对!阿朱,赶紧跟我们回去向公子爷请罪!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们不讲情面,替公子爷清理门户!”
阿朱闻言,俏脸瞬间煞白。她虽是丫鬟,但自幼在燕子坞长大,慕容复待她虽不算亲厚,却也有些香火情。可如今,这两位家臣口口声声“契丹狗贼”、“不知廉耻”,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更扎在她刚刚萌动的爱情之上。
“住口!”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震得包不同与风波恶耳膜生痛。
说话的不是乔峰,而是刚刚找回儿子的萧远山。
萧远山此刻正沉浸在父子重逢的喜悦中,这两人突然跳出来,不仅辱骂他的儿子是狗贼,还羞辱那个唯一真心关怀他儿子的姑娘。这让性格本就暴戾的萧远山如何能忍?
“哪来的两条断脊之犬,也敢在我萧远山面前狺狺狂吠!”
萧远山眼中杀机毕露,身形一晃,竟带起一道黑色的残影。
“不好!”风波恶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已然袭来。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包不同那句“非也”还卡在喉咙里,整个人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一棵合抱粗的大树上,鲜血狂喷,顺着树干滑落,不知死活。
风波恶更是连刀都没来得及抬起,便被萧远山一掌拍在胸口,肋骨断裂之声清晰可闻,整个人飞出三丈开外,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昏死过去。
一招!仅仅一招!
这两位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流高手的慕容家臣,在萧远山面前,如蝼蚁般不堪一击。
乔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面色冷漠,并未出手阻拦。若是以前,看在慕容复的面子上,他或许会求个情。但如今,他已非丐帮帮主,而是契丹萧峰。这些人既然辱他在先,便要有承受代价的觉悟。
阿朱身子颤了颤,看着那两个平日里对自己呼来喝去的家臣如今的惨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即又变得坚定起来。
她转过身,对着燕子坞的方向盈盈一拜,随后站起身,走到了乔峰身后,伸手紧紧抓住了乔峰的衣袖。
“乔大爷,从今往后,阿朱只是阿朱,不再是慕容家的丫鬟。”
这一刻,她彻底斩断了过往,将自己的命运与眼前这个男人紧紧绑在了一起。
萧远山拍了拍手,仿佛拍死两只苍蝇般浑不在意。他转过身,看着阿朱,眼中满是赞许:“好闺女!这才像话!那种只会利用你的主子,不要也罢!”
然而,话音刚落,萧远山脸色骤然一白,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嘴角竟溢出了一丝黑血。
“爹!”乔峰大惊,连忙扶住萧远山,“您的伤……”
“无妨……”萧远山摆了摆手,强笑道,“老毛病了。这三十年来,每逢阴雨天或是动了真气,这五脏六腑便如针扎一般剧痛。忍忍也就过去了。”
“忍?再忍下去,不出三月,你必死无疑。”
一直在一旁嗑瓜子看戏的楚青,此刻终于拍了拍手,淡然开口。
萧远山眉头一皱,看向楚青:“楚公子此言何意?”
楚青缓步走到萧远山面前,目光如炬,仿佛看穿了他的五脏六腑:“你强练少林七十二绝技,却不懂佛法化解戾气。如今你的体内,阳刚之气太盛,阴柔之气枯竭,阴阳失衡,五脏皆损。那伏魔杖法伤了你的肺脉,般若掌伤了你的心脉。你现在还能站着,全凭一口真气吊着。但这口气一散,神仙难救。”
萧远山闻言,如遭雷击。楚青所言,竟与他身体的症状分毫不差!
乔峰听得心惊肉跳,当即抱拳向楚青深深一躬:“楚兄!你既然能看出家父病症,定有救治之法!还请楚兄出手相救!乔峰愿做牛做马,报答楚兄大恩!”
“乔兄言重了。”楚青微微一笑,扶起乔峰,“你我兄弟一场,令尊便是我长辈,岂有不救之理?”
说罢,楚青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泛起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