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虽是豪迈男儿,拿得起放得下,但毕竟在丐帮倾注了二十年心血,如今一朝割舍,心中难免有些萧索。正行间,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娇呼:
“乔大爷!楚公子!等等我!”
二人勒马回首,只见一道粉红色的倩影从林中小径疾奔而来,气喘吁吁,正是那慕容家的丫鬟阿朱。
乔峰奇道:“阿朱姑娘?你怎么也出来了?可是包三先生他们有什么麻烦?”
阿朱拍了拍起伏剧烈的胸口,脸颊红扑扑的,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却不敢看乔峰,只是游移着说道:“非也非也……是……是婢子见识了楚公子神乎其技的手段,还有那英雄般的威风,心中……心中仰慕得紧,便想着……想着能不能跟在公子身边,讨教一二。”
这借口虽找得勉强,却也说得过去。乔峰为人粗中有细,但在男女之事上却是个十足的榆木疙瘩,闻言便看向楚青:“楚兄,这……”
楚青坐在马上,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阿朱。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看得阿朱一阵心慌意乱,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仰慕我是假,想跟着某位大英雄才是真吧?”楚青折扇轻摇,语气揶揄。
阿朱闻言,那张俏脸瞬间红透到了耳根,如同熟透的苹果,娇羞无限地跺了跺脚:“楚公子!你……你说什么呢!婢子哪有……”
“哦?没有吗?”楚青故作惊讶,“那倒是可惜了。我看乔兄如今孤身一人,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既然阿朱姑娘无意,那我便不乱点鸳鸯谱了。乔兄,咱们走吧,别耽误了人家姑娘回燕子坞伺候她家公子爷。”
说着,楚青作势欲走。
阿朱顿时急了,脱口而出:“别!我不回燕子坞!公子爷他……他只顾着表小姐和复国大业,哪里会在意我一个小丫头。乔大爷他是大英雄,如今受了这般委屈,身边……身边总得有个人端茶递水不是?”
说完这话,她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心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去瞧乔峰的反应。
乔峰便是在迟钝,此刻也听出了几分味道。他看着眼前这娇俏可人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乔峰半生漂泊,结交的都是些大碗喝酒的糙汉子,何曾有过这般细腻温柔的女子关心?
“阿朱姑娘,”乔峰声音温和了许多,“乔某如今是契丹胡虏,身负恶名,你跟着我,只怕会受尽江湖同道的白眼,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阿朱抬起头,目光坚定,柔声道:“乔大爷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是不是契丹人又有什么打紧?那些人有眼无珠,阿朱却看得清清楚楚。只要乔大爷不嫌弃阿朱笨手笨脚,阿朱愿随侍左右,绝无怨言。”
“好!”楚青在旁抚掌大笑,“一个是英雄落难,一个是红袖添香。乔兄,这等艳福,你若推辞,那可就是不解风情了。”
乔峰豪气顿生,大笑道:“既然阿朱姑娘不嫌弃乔某这落魄之人,那便一同上路!乔某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定护你周全!”
三人两马,沿着官道向西而行。
行出约莫三十里地,天色渐晚,夕阳如血。
前方是一片茂密的野林,官道从中穿过,显得格外幽深。
忽然,楚青勒住了马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乔兄,看来今日这酒,是喝不安生了。有位老朋友,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乔峰神色一凛,他也感应到了。
在前方的道路中央,一股庞大而压抑的气息正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壁,横亘在那里。这股气息之强,竟不在他之下!
“哪位高人在此拦路?乔峰在此!”
乔峰一声大喝,声如洪钟,震得林中宿鸟惊飞。
只见前方的一株古树之上,悄无声息地飘落下一道人影。此人一身黑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他身材魁梧,虽未发一言,但那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却让人不敢小觑。
黑衣人并未理会楚青,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乔峰,目光复杂,似有审视,似有欣慰,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你便是乔峰?”黑衣人声音沙哑,显然是刻意改变了声线。
“正是!”乔峰翻身下马,抱拳道,“阁下何人?为何拦住乔某去路?”
黑衣人冷哼一声:“听说你被丐帮逐出,成了丧家之犬。老夫倒要看看,你这曾经的北乔峰,手底下的功夫是不是也像你的名声一样,变得一文不值!”
话音未落,黑衣人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欺身而进,一只大手裹挟着呼啸的劲风,直取乔峰面门。这一招简简单单,却势大力沉,隐隐有着少林大力金刚掌的影子,却又更加刚猛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