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纶音，“你虽掠人夺经，却也是为了践行诺言。比起那些满口慈悲却暗藏祸心的伪君子，你这真小人，倒也显得有几分可爱。”

    鸠摩智一愣，从未有人如此评价过他。他看着楚青，心中那股被羞辱的怒火竟莫名消散了几分。

    “然而，明王啊明王，你聪明一世，却也糊涂一时。”

    楚青向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

    “你身兼小无相功与少林七十二绝技，看似博采众长，实则却是饮鸩止渴。佛家武学，讲究慈悲为怀，每一门绝技皆需相应的佛法化解戾气。你强行以道家内功催动佛门外功，虽得其形，却失其神。长此以往，你体内的戾气积攒，经脉早晚必断，届时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这一番话，如洪钟大吕，狠狠敲击在鸠摩智的心头。

    他身体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因为楚青所言，正是他近年来修炼时隐隐感到的不安之处。每逢阴雨天，他那几处大穴便会隐隐作痛，心绪也越发烦躁。

    “敢问施主……何以为解？”鸠摩智的声音颤抖，再无之前的傲气，取而代之的是求道者的虔诚。

    楚青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随手一招，指尖在空中虚画。一道太极虚影竟凭空显现，缓缓旋转。

    “道家言：‘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你一生痴迷于武学的多与广，恨不得将天下绝学尽数揽入怀中。但这，恰恰是你的知见障。”

    “佛亦云：‘法尚应舍，何况非法？’你视武学为渡河之舟，如今舟已在身，你却背负着舟在岸上行走，岂不累哉？”

    楚青的声音越来越宏大，每一个字都仿佛化作符文，钻入鸠摩智的脑海。

    “你追求的是武学的极致，还是武道的真谛？若是前者，你已入魔道；若是后者，放下执念，方得自在！”

    鸠摩智呆立当场。

    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两股力量在剧烈碰撞。一股是他几十年来对武功的贪婪与执着，另一股则是楚青种下的道韵与佛理。

    冷汗如浆，瞬间湿透了他的僧袍。他的面容扭曲，时而狰狞，时而痛苦，显然正处于天人交战的关键时刻。

    乔峰和段誉在一旁看得大气都不敢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鸠摩智那扭曲的面容，忽然平静了下来。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原本精光四射、充满侵略性的眸子，此刻竟变得深邃如海，清澈如潭。

    那一身原本凌厉逼人的气势，也尽数收敛，变得古井无波，却又给人一种高山仰止的厚重感。

    “阿弥陀佛。”

    鸠摩智双手合十，对着楚青深深一拜。这一拜，心悦诚服，五体投地。

    “听君一席话，胜读百年经。小僧痴迷半生，今日方知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多谢施主点化之恩。”

    随着他这一拜，一股浩大的气息从他体内冲天而起。这气息不再是单纯的内力，而是引动了周遭的天地灵气，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旋涡。

    原本卡在先天境界、始终无法寸进的瓶颈，在这一刻，如冰雪消融。

    半步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