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延庆铁杖横空,一阳指力蓄势待发;叶二娘怀抱婴孩,笑声凄厉如鬼魅。
然而,在楚青眼中,这两个横行江湖数十载的魔头,不过是冢中枯骨。
“哇——!”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沉闷的气压。
楚青身形微晃,在那电光石火之间,空气中竟拉出了数道凝而不散的残影。
叶二娘只觉眼前一花,怀中原本温热的触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彻心扉的寒意。
“我的孩子!”叶二娘惊呼一声,双手疯狂地向前抓去,却只抓到了一缕清冷的月光。
楚青已然退回原地,左手稳稳地托着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右手食指凌空连点数下。
数道紫色的真元如利箭般射入叶二娘周身大穴,“噗噗”几声闷响,叶二娘那原本充盈的丹田气海如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干瘪,苦修多年的内力在瞬息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啊——!”叶二娘惨叫一声,瘫倒在地,原本娇美的容颜在失去内力支撑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老憔悴。
段延庆见状,双目圆睁,腹语声如闷雷滚动:“好胆!竟敢伤我二妹!”
他双杖齐出,两道雄浑无比的一阳指力带着破空之声,直取楚青面门。这两指凝聚了他毕生的功力,威力之大,足以开山裂石。
楚青冷哼一声:“一阳指?且看我这一指如何!”
他同样伸出右手食指。
“嗤——!”
一道紫芒激射而出,不仅瞬间击碎了段延庆的两道指力,更势如破竹般穿透了段延庆的胸膛,精准地击碎了他的膻中大穴。
段延庆那如铁塔般的身躯剧烈一颤,手中的精钢铁杖“叮当”落地。他那原本如渊如海的气息,在这一指之下,彻底崩塌。
“延庆太子,别来无恙啊。”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谷底传来,紧接着,数道身影纵身跃上断崖。
领头的一人,身着锦袍,面如冠玉,唇下微须,透着一股儒雅而尊贵的王霸之气。正是大理镇南王,段正淳。
他身后紧跟着褚万里、古笃诚、傅思归、朱丹臣四大护卫,个个神情戒备。
段正淳看着瘫倒在地的段延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我争斗多年,没想到今日,你竟落得如此下场。”
段延庆虽被废去武功,但那股傲气尚在,他以腹语冷笑道:“段正淳,你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若非当年那场变乱,这大理皇位,本该是我的!”
两人正欲展开一场关于权力与正统的辩论,楚青却忽然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了段延庆的耳中。
“段延庆,你可知,你在这世上并非孤身一人?在那天龙寺外,菩提树下,化子邋遢,观音长发……那个孩子,此刻就在你眼前。”
段延庆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那双死灰般的眼睛猛地看向不远处正一脸担忧的段誉。
段誉,段正淳的世子……竟然是他的亲生骨肉?
他看着段誉那清秀的面庞,看着他那与自己年轻时依稀相似的轮廓,心中掀起了惊天巨浪。
他先是错愕,随即是狂喜,最后化作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快意与释然。
“段正淳,你赢了王位,却输了天意!”段延庆用腹语大声说道,“我累了,这大理的皇位,我也没兴趣争了。今日起,我愿入天龙寺,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他心里明白,这个秘密永远不能说出口。只要段誉能平安继位,这大理的江山,终究还是回到了他延庆太子的血脉手中。
段正淳虽然一头雾水,但见段延庆退让,心中也是一松。他转过头,看向正从内堂走出的甘宝宝,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柔情。
“宝宝,这些年,让你受苦了。随我回大理吧,我定会给你一个名分。”
甘宝宝看着这个曾经让她魂牵梦萦的男人,心中却再无半分波澜。楚青的精神抚慰,早已让她看清了这个男人的虚伪与自私。
“段王爷,请自重。”甘宝宝冷冷地开口,语气疏离得如同对待陌生人。“我是钟万仇的妻子,这里是万劫谷,不是你的王府。以前的种种,不过是一场孽缘,如今缘尽,还请王爷速速离开,莫要坏了我的名声。”
“宝宝,你……”段正淳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决绝的女人。
钟万仇此时早已乐开了花,他挺起胸膛,护在甘宝宝身前,像只得胜的大公鸡:“姓段的,没听见我夫人的话吗?快带着你的人滚出万劫谷!这里不欢迎你!”
段正淳看着甘宝宝那冰冷的眼神,再看看一旁正欲言又止的段誉,长叹一声,只觉意兴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