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在此居住了数日。作为在此打扰的回报,他偶尔也会在清晨的露水未干之际,指点一下钟灵那略显杂乱的武学。
钟灵这丫头性子跳脱,但在楚青那近乎道法自然的指引下,那一手药叉神功变得灵动无比。
这日深夜,月上中天。内堂之中,香烟袅袅。楚青与甘宝宝、钟万仇相对而坐。
钟万仇那张马脸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有些局促,而甘宝宝则低垂着眉眼,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中,始终萦绕着一抹化不去的幽怨与挣扎。
楚青看着这两人,心中暗叹。他缓缓运起真元,一股如春风化雨般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这真元之中蕴含着他那强横无匹的精神力,如丝如缕,无孔不入,化作一双无形的大手,轻轻抚慰着两人焦躁而混乱的识海。
“二位,人生如梦,执念如魔。与其在过去的幻影中沉沦,不若看清脚下的路。”
楚青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真元的加持下,仿佛直接在两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甘宝宝只觉浑身一震,原本那颗始终系在大理段郎身上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清泉洗涤。
她眼前的迷雾骤然散去,那些曾经以为刻骨铭心的山誓海盟,在楚青那近乎神灵的审视下,竟显得如此苍白而可笑。
她忽然看清了。那个段正淳,不过是一个披着深情外衣的浪子。
他给过的每一份情,都伴随着一份不负责任的抛弃。
他从未想过她们这些女人的死活,甚至连她们为他生下的孩子,也仅仅是他风流账簿上一个模糊的符号。
“扑通”一声。
甘宝宝竟是直接离座,对着钟万仇跪了下来。
“万仇,我对不起你……”甘宝宝泪流满面,声音颤抖,“这么多年,我一直身在曹营心在汉,让你受尽了委屈。我……我真是个糊涂透顶的女人。”
钟万仇呆住了。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甘宝宝,最爱的也是甘宝宝。
此时见夫人如此,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搀扶:“宝宝,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甘宝宝却执意不肯,她咬着牙,将深埋心底十几年的秘密和盘托出:“万仇,灵儿她……她确实是段正淳那个负心汉的骨肉。当年我怀着她,走投无路才嫁给了你。还有,在那内室的床铺之下,有一条通往谷外的密道,是我为了方便与他私会而偷偷挖掘的……”
说到此处,甘宝宝羞愧欲死,泣不成声。
钟万仇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看着那条被揭开的密道,看着这个他宠溺了一辈子的女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钟万仇忽然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自嘲。泪水顺着他那张丑陋的马脸肆意流淌,滴落在青砖之上。
“段正淳!段正淳!你夺我爱妻,占我名分,让我钟万仇成了这天下最大的笑话!”
他猛地一掌劈在桌案上,木屑纷飞。
就在甘宝宝以为他要发狂杀人时,钟万仇却突然沉寂了下来。
他看着跪在地上、已经彻底与过去断绝的妻子,又想起钟灵那活泼可爱的笑脸。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颤抖着双手将甘宝宝紧紧抱住。
“罢了……罢了!宝宝,既然你今日能坦言相告,能断了那份念想,我钟万仇还有什么可求的?灵儿打小就管我叫爹,她就是我的亲生女儿!只要以后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那个姓段的,就当他死了!”
两人相拥而泣,那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怼与隔阂,在这一场痛哭中,终于消弭殆尽。
楚青在一旁微微点了点头。他平生最看不起的,便是段正淳这种管不住下半身的玩意。身为镇南王,位高权重,却到处留情,事后又毫无担当。这与那些采花贼、淫徒又有何异?不过是多了一层华丽的皮囊罢了。
“桀桀桀……好一出夫妻情深的戏码。只可惜,这万劫谷今日,怕是要变成万劫不复之地了。”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从地底传来的腹语声,猛地划破了谷中的宁静。
只见月光之下,两道身影正傲然而立。
左边一人,身着青袍,脸色蜡黄,双腿齐根而断,手中拄着两根精钢打造的铁拐。正是四大恶人之首,恶贯满盈段延庆。
而他身旁,站着一名容貌娇美却神情阴鸷的妇人。
她怀里竟然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右手正轻轻抚摸着婴儿的脸颊,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母爱与疯狂。正是无恶不作叶二娘。
“你就是那个杀了老三、废了老四的人?”段延庆没有张嘴,那冰冷的声音却在山谷间回荡,“你坏我兄弟性命,今日便留在这里,为他们陪葬吧。”
叶二娘咯咯娇笑,声音清脆却让人如坠冰窟:“好俊俏的道士。二娘我最喜欢看你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