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大多缩着脖子,匆匆赶路。
在那条不起眼的陋巷深处,那间挂着旧幌子的医馆,此刻却门扉紧闭。
屋内,炭火盆里的火光忽明忽暗,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发出“噼啪”的轻响。
蓝凤凰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件尚未缝补完的青色道袍。
她的眼神有些呆滞,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手中的针线已经许久未动了。
“快一个月了……”
她低声喃喃,声音沙哑,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忧虑。
自从那个风雪交加的清晨,楚青孤身一人前往京城,她的心就一直悬在半空,从未落下过。
京城是什么地方?那是龙潭虎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场。
虽然她知道她的道长哥哥武功盖世,但那是朝廷啊,是统御天下的庞然大物。一人之力,真的能对抗一国之运吗?
这一个月来,她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每当夜深人静时,她总会从噩梦中惊醒,梦见楚青浑身是血地倒在血泊中,梦见万箭穿心,梦见那漫天的火光吞噬了一切。
“咚、咚、咚。”
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蓝凤凰猛地一颤,手中的银针刺破了指尖,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但她顾不得疼痛,几乎是跳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道长哥哥!是你吗?!”
她颤抖着手,猛地拉开了房门。
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门外站着的,却不是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青衣身影。
而是一个裹着破棉袄、满脸病容的老汉,正佝偻着身子,一脸讨好地看着她。
“姑娘……咳咳……请问神医在吗?老汉这咳疾犯了,实在受不住……”
那一瞬间。
蓝凤凰眼中的光亮,像是一盏被吹灭的油灯,瞬间黯淡了下去。
巨大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眼眶中的酸涩,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抱歉,老伯。大夫……大夫他外出采药了,至今未归。您去城东的李记药铺看看吧。”
“啊?还没回来啊……”老汉失望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蹒跚着走进风雪中。
蓝凤凰站在门口,看着老汉远去的背影,直到风雪迷了眼,才缓缓退回屋内。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严寒与喧嚣。
蓝凤凰背靠着门板,身体无力地滑落。她不想动,只想就这样坐在这里,等到那个也许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骗子……大骗子……”
“你说过会回来的……你说过斩了刘瑾就回来寻我的……”
她把头埋在膝盖里,低声呜咽着,像是一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
“哭什么?我又没死。”
一道温润如玉、带着几分戏谑的熟悉声音,突兀地在屋内响起。
蓝凤凰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但当她的目光穿过朦胧的泪眼,看向屋内那张破旧的八仙桌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椅子上,此刻正坐着一个人。
一袭青衫,不染尘埃。
一柄长剑,横陈案头。
他手中端着那盏早已凉透的残茶,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清冷与淡漠,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从未有过的柔和与暖意。
“道……道长哥哥?”
蓝凤凰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生怕这又是自己日思夜想产生的幻觉。
“怎么?才一个月不见,就不认得贫道了?”
楚青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张开了双臂,“我回来了。”
这一声我回来了,如同春雷炸响,瞬间击碎了蓝凤凰心中所有的坚强与防线。
“哇——!!!”
蓝凤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整个人如同乳燕投林般扑了过去。
“嘭!”
她重重地撞进那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双手死死地箍住楚青的腰,仿佛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再也不分开。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呜呜呜……”
“我以为你回不来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泪水瞬间打湿了楚青胸前的道袍。
楚青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