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喻楼。

    此时的万喻楼，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

    他浑身颤抖，手中的鬼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看着周围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个如同杀神般一步步走来的青衣道士，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你……你别过来……”

    万喻楼一步步后退，直到背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退无可退。

    “当年，家父也是这般绝望吗？”

    楚青走到他面前三尺处站定，目光冰冷如万年玄冰。

    “不……不！我是被逼的！是刘公公！是刘瑾逼我这么做的！”

    万喻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磕头，“贤侄！我是你万叔叔啊！当年我还抱过你！求求你，看在你死去的爹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吧！”

    “饶你？”

    楚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饶了你，我那死去的全家，谁来饶恕？”

    “你若是有几分骨气，敢对我拔刀，我也许还能高看你一眼。可惜，你只是一条断了脊梁的狗。”

    楚青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厌恶，“杀你，脏了我的剑。”

    听到这话，万喻楼身子一僵。

    他抬起头，看着楚青那双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眼睛，突然发出了一阵凄厉而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万喻楼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扭曲得如同恶鬼。

    “楚青！你以为杀了我就完了吗？你以为你能杀得了刘公公吗？”

    “你太天真了！朝廷的底蕴，岂是你一个江湖草莽能想象的？刘公公身边高手如云，更有皇权护体！你去了，就是送死！”

    “而且……”

    万喻楼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你今日造下如此杀孽，公然对抗朝廷。从今往后，这天下之大，再无你容身之处！不仅仅是你，就连武当派，也会因为你而被株连九族！哈哈哈哈！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看着武当满门被灭！”

    说完，万喻楼猛地抬起手掌，运足了最后一丝内力，狠狠地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砰！”

    脑浆崩裂。

    万喻楼瞪大了双眼，尸体软软地倒在雪地里，脸上还残留着那恶毒的笑容。

    风，依旧在吹。

    雪，越下越大。

    楚青静静地看着万喻楼的尸体，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武当……”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便被坚定所取代。

    “若这世道不公，若这朝廷无道，那我便换了这天，又如何？”

    他转过身，不再看这修罗场一眼，迈步向着峡谷的另一端走去。

    那里，是通往京师的方向。

    “咳咳……”

    身后，靠在岩壁上的雨化田捂着胸口，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开口喊道：

    “道长！再往前，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前方是万丈深渊，是粉身碎骨！你一人一剑，当真要与这天下为敌吗？”

    楚青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仿佛没有听到雨化田的警告，又仿佛早已给出了答案。

    风雪中，只传来他清冷而悠远的吟唱声：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满目疮痍的战场，诉说着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战。

    雨化田望着那个方向，眼神复杂。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明的江湖，甚至大明的朝堂，都要因为这个年轻人，而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