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人影,一黑一白,踏着积雪,缓缓走进医馆。
左边那人,身披白色大氅,内穿银丝飞鱼服,面容阴柔俊美,双眼狭长如狐,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他腰间挂着两柄长短不一的精钢剑,走起路来悄无声息。
西厂大档头,马进良。
右边那人,身形魁梧如熊,身披黑色重甲,背负一柄足有门板宽厚的斩马刀,满脸横肉,眼神冷厉如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裴纶。
“好一手鬼门十三针,好深厚的定力。”
马进良走进屋内,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啧啧称奇,“这黑蛇乃是我西厂培养了十年的死士,出手从未失手,没想到在玄微道长面前,竟走不过一招。”
裴纶冷哼一声,声如洪钟:“废话少说。楚青,督主有令,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蓝凤凰见状,柳眉倒竖,手中弯刀一横,挡在楚青身前:“想动我道长哥哥,先问问姑奶奶手中的刀和毒答不答应!”
“凤凰儿。”
楚青伸手,轻轻按在蓝凤凰的肩头,“退下。”
“可是……”蓝凤凰急道,“这两个人气息很强,不好对付!”
“听话。”
楚青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去后堂温一壶酒。酒热之时,我便回来。”
蓝凤凰看着楚青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心中的慌乱莫名地平息了下来。她咬了咬嘴唇,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你们要是敢伤他一根汗毛,我让你们全家死绝!”
说完,她一步三回头地退进了后堂。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连空气仿佛都结了冰。
“楚青,你本是朝廷钦犯之后,苟活至今已是皇恩浩荡。”
马进良缓缓拔出腰间的双剑,剑身如秋水般明亮,“可惜,你不该惹督主生气。今日,这襄阳城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裴纶也不废话,反手拔出背后的斩马刀。那刀沉重无比,在他手中却轻若无物。
“受死!”
没有任何预兆。
马进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瞬间欺近楚青身侧。
他手中的双剑如同毒蛇吐信,一剑刺向楚青双目,一剑削向楚青下盘,招式阴狠毒辣,且快到了极致,封死了楚青所有的退路。
与此同时,裴纶怒吼一声,斩马刀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隐隐带着风雷之声,仿佛要将这医馆连同楚青一起劈成两半。
一快一慢,一轻一重。
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即便是先天高手,面对这等围攻,也得暂避锋芒。
然而,楚青没有退。
甚至,他连腰间的问道剑都没有拔。
他只是随手抓起了桌上那支刚才用来改写秘籍的狼毫笔。
“既然你们急着投胎,那贫道便成全你们。”
楚青眼中,那一抹紫色的雷光骤然亮起。
虽然重伤未愈,体内的真元也只能调动一丝,但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境界上的碾压,早已不需要依靠蛮力。
“真·独孤九剑—风字诀。”
楚青手腕一抖。
手中的狼毫笔仿佛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清风。
无形,无相,无孔不入。
马进良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原本刺向楚青双目的剑尖突然失去了目标。紧接着,一股凉意从他的右手腕传来。
“噗!”
没有看清任何招式,没有感觉到任何阻碍。
马进良那只握着长剑的右手,齐腕而断!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染红了洁白的大氅。
“啊——!”
马进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暴退。
但他还没站稳,那缕清风已经吹到了裴纶面前。
面对那势大力沉的斩马刀,楚青并没有硬碰硬,而是笔锋一转,原本轻灵的“风”,瞬间化作了狂暴的“雷”。
“真·独孤九剑—雷字诀。”
轰!
那柔软的狼毫笔尖,在这一刻竟然爆发出了金铁交鸣般的轰鸣声。
笔尖点在了斩马刀最不受力的侧面。
那一丝紫霄真元,如同一颗炸雷,顺着刀身轰然炸开。
“咔嚓!”
那柄精钢打造、重达百斤的斩马刀,竟然在这小小的一支毛笔下,寸寸崩裂!
碎片四溅。
裴纶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刀柄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整条右臂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然后软软地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