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铅云压在古老的城墙之上,凛冽的北风卷着雪花,呼啸着穿过大街小巷。路上的行人大多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袖筒里,行色匆匆。
然而,在城南一条不起眼的陋巷深处,一间挂着悬壶济世破旧幌子的小院前,却排起了长龙。
这些人大多是衣衫褴褛的贫苦百姓,有的扶老携幼,有的面黄肌瘦,虽然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却无一人离去,眼中都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只因这半月来,襄阳城里出了位小神医。
没人知道他叫什么,也没人知道他从哪儿来,只知他自称玄先生,是个身穿青衫的年轻游医。他看病有个怪规矩:富人千金不医,穷人分文不取,若是遇到疑难杂症,反倒还要倒贴药钱。
“下一位。”
屋内传出一道清冷而温润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钻入每个人耳中。
门帘掀开,一个满脸愁容的老妇人搀着一个面色紫黑的汉子走了进去。
屋内陈设简陋,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外面的寒气。
一张斑驳的木桌后,坐着一位年轻男子。他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身形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海,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沉静。
正是重伤未愈的楚青。
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搭在汉子的脉门上。
“这是中了蛇毒,已有三日。”楚青淡淡道,“若是再晚半日,毒气攻心,神仙难救。”
老妇人闻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道:“先生救命啊!我儿是进山打柴被毒蛇咬了,城里的大夫都说没救了……”
“无妨。”
楚青并未起身,只是另一只手轻轻在桌上一拍。
“凤凰儿,取银针,三号药粉。”
“来啦!”
里屋传来一声清脆娇俏的回应。紧接着,一个身穿粗布碎花袄、头上包着蓝印花布巾的小娘子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
虽然是一身村姑打扮,却难掩她那勾魂摄魄的曼妙身段和娇艳欲滴的脸蛋。
正是曾经威震苗疆的五毒教主,如今的医馆老板娘蓝凤凰。
她手脚麻利地递上针囊和药瓶,还不忘趁机在楚青手背上摸了一把,眼神里满是心疼和爱意:“道长哥哥,你都坐了一上午了,歇会儿吧,这毒我来解就是了。”
“不必,我需借行针之机,调理自身气机。”
楚青微微摇头,捻起一枚银针。
他此时体内经脉虽然重塑,但那一丝液化的真元太过霸道,尚不能完全掌控。通过这种细微的操控银针救人,恰恰是一种极佳的磨炼控制力的方法。
“嗤!嗤!嗤!”
三枚银针以此刺入汉子的神阙、关元、气海三穴。
楚青指尖微颤,一丝极细微的真元顺着针尾渡入。
那汉子浑身一震,原本紫黑的面色肉眼可见地消退,紧接着“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腥臭的黑血。
“好了。”
楚青收针,脸色似乎又苍白了一分,轻咳两声,“回去用这药粉敷在伤口处,三日便可痊愈。”
老妇人千恩万谢,要给楚青磕头,却被一股柔和的劲力托住,怎么也跪不下去。
待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天色已近黄昏。
蓝凤凰连忙关了店门,挂上今日已毕的牌子,然后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又是端茶又是递水,还把早就煨在炉子上的鸡汤端了过来。
“快趁热喝了,这可是我托人从乡下买的老母鸡,炖了足足两个时辰呢。”
蓝凤凰盛了一碗汤,吹了吹,送到楚青嘴边。
楚青看着她那双原本只用来玩蛇弄毒、如今却满是油烟味的手,心中微微一暖。
“辛苦你了。”他接过碗,轻声道。
“不辛苦不辛苦!”蓝凤凰笑得眉眼弯弯,“只要能守着你,哪怕天天刷碗扫地,我也开心得紧。”
......
入夜,风雪更甚。
医馆后院的卧房内,一灯如豆。
楚青盘膝坐在床上,并没有运功疗伤,而是双目微闭,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日在剑冢石碑前感受到的那股惊天剑意。
独孤求败。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压在所有用剑之人的心头。
“世人皆道独孤九剑破尽天下武功,总决式、破剑式、破刀式……虽精妙绝伦,但终究落了痕迹。”
楚青在脑海中,与那个虚幻的老者身影一次次交手。
每一次交手,他都能感觉到独孤求败那种无剑胜有剑的宏大境界。那不是一种具体的招式,而是一种对天地万物运行规律的深刻洞察。
“真正的剑道,不应是见招拆招的被动,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