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寸铁的赵家村村民时，可讲过规矩？你们杀我母亲时，可讲过规矩？”

    “我数三声。”

    “一。”

    楚青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恐怖的先天真气正在凝聚，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二。”

    “住手！”

    左冷禅崩溃了。

    他可以死，但他不能让嵩山派毁在他手里。

    “我说！我说！”

    左冷禅仿佛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整个人瘫软在坑底，显得无比苍老。

    “不是我要杀你全家……是朝廷，是……刘瑾。”

    “刘瑾？”楚青眉头微皱。那是正德年间权倾朝野的八虎之首，大太监刘瑾。

    “当年，你父亲楚天行，乃是锦衣卫指挥同知，位高权重。”

    左冷禅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缓缓道出了一段尘封的往事，“但他为人刚正不阿，不愿与刘瑾同流合污，甚至暗中收集刘瑾谋反的罪证。刘瑾得知后，便罗织罪名，要将你楚家满门抄斩。”

    “你父亲拼死将你母亲送出京城，自己却惨死狱中。你母亲带着尚在襁褓中的你，隐姓埋名躲到了赵家村。”

    楚青的手指微微颤抖。原来，自己的身世竟是如此。

    “那这与你嵩山派何干？”楚青寒声道。

    “因为……刘瑾不想动用官面上的力量，怕引起朝中清流的注意。”左冷禅惨笑道，“于是，他的手下找到了我。那时我刚接任嵩山掌门，急需朝廷的支持来压过少林武当。这是一笔交易。”

    “而且……”

    左冷禅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刘瑾的人告诉我，你楚家乃是西楚霸王项羽的嫡系后裔！你父亲手中，有一本项羽留下的绝世武功秘籍！”

    “西楚霸王？秘籍？”楚青一怔。

    “不错。我带人血洗赵家村，杀了你母亲，确实在你母亲的包裹里找到了那本秘籍。”左冷禅脸上露出一丝自嘲，“可是……那秘籍上的文字古奥难懂，图谱更是如同天书。我参悟了十八年，除了走火入魔，一无所获！那根本就不是凡人能练的武功！”

    “为了这本看不懂的破书，为了那个太监的承诺，我左冷禅做了一回刽子手。”

    左冷禅抬起头，看着楚青，眼中满是悔恨与解脱。

    “楚青，冤有头，债有主。当年动手的，只有我和刘瑾派来的几名杀手。嵩山派其他人，对此事一概不知。”

    他挣扎着从坑里爬出来，跪在地上，向着楚青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我左冷禅一生行事狠辣，但也算是一条汉子。今日，我愿一命抵一命！”

    说罢，他转过头，对着周围那些悲愤交加的嵩山弟子，厉声大喝：

    “嵩山弟子听令！”

    “今日之事，乃我左冷禅一人之过，咎由自取！我死之后，任何人不得为我报仇，不得与武当为敌！违令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掌门！”众弟子痛哭流涕，跪倒一片。

    左冷禅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巍峨的嵩山，看了一眼这未竟的霸业，最后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楚青。

    “楚少侠，虽然我们是仇人，但我不得不说……你真的很强。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这江湖……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话音未落，左冷禅猛地抓起地上的一块断剑碎片。

    “噗嗤！”

    锋利的碎片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明黄的锦袍，也染红了封禅台的青石。

    一代枭雄，五岳盟主左冷禅，就此陨落。

    楚青静静地看着左冷禅的尸体缓缓倒下，眼中的杀意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明。

    大仇得报了吗？

    报了。

    但他心中并没有那种释然，只有一种淡淡的悲凉。

    父亲，母亲，赵家村的村民。

    “刘瑾……”

    楚青望向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既然知道了源头，那这因果，便还要再算一算。

    数百名嵩山弟子跪在地上，哭声震天，却无一人敢起身阻拦。那个青色的背影，在他们心中留下了永远无法磨灭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