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脚下的解剑池畔,平日里本该是香客络绎不绝、清静祥和之地,今日却被一股肃杀之气所笼罩。
数十名身着黄衫的汉子,手持兵刃,气势汹汹地堵在山门之前。为首二人,一人身形瘦削,面容阴鸷,腰间挂着一柄奇形怪状的长剑;另一人则是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手持一条九节钢鞭。
正是嵩山派十三太保中的“九曲剑”钟镇,以及“神鞭”邓八公。
“武当派好大的架子!”
钟镇阴恻恻地一笑,内力灌注于声音之中,震得解剑池水波纹荡漾,“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那林平之杀害青城派余观主,乃是江湖公敌!你们武当派不仅不清理门户,反而将这等凶徒收入门墙,莫非是要与整个武林正道为敌不成?”
守山的几名武当弟子虽然年轻,但面对这等阵仗却并未退缩。
为首的一名弟子不卑不亢地道:“钟前辈此言差矣。余沧海觊觎林家辟邪剑谱,灭人满门在先,林师弟报仇雪恨在后,此乃天经地义的因果报应。何来凶徒一说?”
“放肆!”
邓八公手中钢鞭猛地一挥,“啪”的一声抽在旁边的石碑上,火星四溅,石屑纷飞,“哪里来的黄毛小子,也配教训老子?叫冲虚那老牛鼻子出来说话!今日若不交出林平之,休怪我嵩山派不讲情面,踏平这解剑池!”
“踏平解剑池?好大的口气!”
就在此时,一声清朗的声音从山道上方传来。
这声音初听时极远,仿佛还在半山腰的紫霄宫;但尾音落下时,却已在众人耳畔炸响,如同滚滚惊雷,震得嵩山派众人耳膜嗡嗡作响,气血翻涌。
钟镇和邓八公脸色大变,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蜿蜒曲折的山道之上,一道青色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他走得并不快,每一步都像是闲庭信步,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带起一丝风。但在众人的视野中,这道身影却仿佛在不断放大,最后变成了一座巍峨的高山,遮天蔽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此时的楚青,一身朴素的青布道袍,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着,身上没有佩戴任何兵刃。他的面容平静如水,眼神清澈深邃,就像是一个刚刚睡醒的邻家少年。
但在场的所有武林高手,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心中都升起了一股无法遏制的恐惧。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就像是兔子遇到了猛虎,蝼蚁遇到了神龙。
钟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着剑柄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并没有那种凌厉逼人的剑气,但却有一种更加可怕的东西。
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着……浩瀚的天地。
楚青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到解剑池畔,看了一眼那块被邓八公抽打出裂痕的石碑,眉头微微一皱。
“解剑池,乃武当圣地,无论王侯将相,至此皆需解剑。”
楚青转过身,目光淡淡地扫过嵩山派众人,“尔等不仅不解剑,反而在此喧哗闹事,毁坏公物。左冷禅就是这么教你们规矩的吗?”
“放肆!竟敢直呼左盟主名讳!”
邓八公是个暴脾气,被楚青这一眼看得恼羞成怒,大吼一声,手中九节钢鞭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楚青面门而去,“老子先教教你规矩!”
这一鞭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然而,面对这雷霆一击,楚青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甚至双手依旧负在身后。
“跪下。”
他只是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一出口,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一股无形却恐怖至极的威压,以楚青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不是内力外放形成的气墙,而是纯粹的精神与天地元气共鸣所形成的“势”。
先天之威,言出法随!
“轰!”
邓八公那挥到一半的钢鞭,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瞬间反弹回来,重重地砸在他自己的胸口。
“噗!”
邓八公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被泰山压顶,双膝一软,“咔嚓”一声跪在了青石板上,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惨叫声还未完全出口,便被那股威压生生堵回了嗓子眼。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站在邓八公身后的钟镇,以及那数十名嵩山弟子,在这一瞬间同时也感受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压力。
就像是整个天空塌了下来。
“这……这是什么妖法?!”
钟镇拼命催动体内的寒冰真气想要抵抗,但他引以为傲的内力在这股威压面前,就像是狂风中的烛火,瞬间熄灭。
“扑通!扑通!扑通!”
一连串沉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