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千年古都,即便是在这深秋萧瑟之时,依旧透着一股厚重的历史沧桑感。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车辙深深,仿佛镌刻着岁月的痕迹。
西市喧嚣,叫卖声此起彼伏。
地摊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物件,有沾着泥土的青铜器,有泛黄的古籍字画,也有号称是前朝宫廷流出的玉器首饰。当然,其中九成九都是赝品。
楚青缓步而行,双目微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正在运转那门尚未完全成型的神通—望气术。
这门术法,乃是他结合《钟吕传道集》中关于感应天地灵气的方法,以及道家观气之术推演而来。虽名为望气,但以他目前仅仅吸纳了一丝灵气的境界,说是神通未免有些托大,顶多算是一种极为敏锐的灵觉感知。
“师父,这些破铜烂铁有什么好看的?”
曲非烟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道:“那个摊主刚才还想骗我,说那个破瓦罐是秦始皇用过的夜壶,哼,本姑娘才没那么好骗呢!”
林平之则紧紧跟在楚青身后,手按剑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自从经历了王家的变故,他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戒备。
楚青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在他的视野中,这喧闹的集市呈现出另一种奇异的景象。大部分物件都是灰蒙蒙的,毫无生气;偶尔有几件真品古董,会散发出淡淡的白气或黄气,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人气与地气。
忽然,楚青的脚步一顿。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在了一个角落里不起眼的摊位上。
那个摊位极其简陋,只铺了一块破布,上面摆着几块黑乎乎的石头和一些残缺的玉片。摊主是个衣衫褴褛的老头,正靠在墙根打瞌睡。
楚青走到摊位前,蹲下身子,伸出手,从那堆杂物中拈起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残玉。
这块玉通体呈灰褐色,表面布满了裂纹,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个烂泥塘里挖出来的废料。
但在楚青的望气术视野中,这块不起眼的残玉深处,竟然隐隐有着一丝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青光在闪烁!
那不是普通宝玉的宝光,而是一种……灵韵。
虽然微弱到了极点,甚至比他体内那一丝灵气还要稀薄数倍,但它的性质却异常纯净,仿佛带着上古时期的苍凉气息。
“老丈,这东西怎么卖?”楚青开口问道。
老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楚青手中的残玉,随口道:“那是俺在邙山脚下捡的,你要是喜欢,十个铜板拿走。”
楚青二话不说,丢下一块碎银子,拿起残玉便走。
“哎!客官!多了!多了!”老头在后面喊道,但楚青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人群之中。
来到一处僻静的茶楼雅间,楚青取出那块残玉,细细摩挲。
随着他体内那一丝灵气的探入,残玉表面的灰褐色污垢竟然缓缓脱落,露出了里面晶莹剔透的质地。而在玉石内部,竟然铭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仿佛云纹般的古怪符号。
“这是……云篆?”
楚青心中一震。
云篆,乃是道教传说中,天神所书写的文字,也是上古炼气士用来记录符箓、阵法的载体。
“果然,这方世界在上古时期,是有修仙文明存在的。”楚青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这块残玉,或许是某种法器或者是玉简的碎片。虽然其中的灵气已经流失殆尽,但这枚云篆本身,就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就在楚青沉浸在获得宝物的喜悦中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平之推门而入,脸色阴沉至极。
“师父!弟子刚才在楼下,看到了王家的管家。他鬼鬼祟祟地在和一个穿着青色道袍、带着川音的人接头!”
楚青闻言,并不惊讶,只是小心地收起残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青色道袍,川音……看来是青城派的人到了。”
林平之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王家……他们竟然真的出卖了我!他们可是我的亲舅舅、亲外公啊!”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事实摆在眼前时,那种被至亲背叛的痛楚,依旧如利刃般切割着少年的心。
楚青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
乌云压城,山雨欲来。
“平之,你要记住。”楚青的声音平静而淡漠,“在利益面前,亲情有时候比纸还薄。王家想要辟邪剑谱,余沧海也想要。他们两家勾结,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逃吗?”曲非烟有些紧张地问道。
“逃?”
楚青转过身,眼中寒芒乍现。
“为什么要逃?贫道这几日之所以逗留洛阳,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看向林平之,目光如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