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缓缓拔出了问道剑。剑身出鞘，并未有龙吟虎啸之声，反而透着一股沉凝古朴的静气，剑刃之上寒光内敛，正如他此刻的气息，深不可测。
“前辈，请。”
简单的三个字，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风清扬原本浑浊的老眼，在这一刻陡然变得无比锐利。他盯着楚青手中的剑，又看了看楚青那渊渟岳峙的站姿，原本随意的神态收敛了几分。
“好小子，这股气势，倒真不像是个十九岁的娃娃。”
风清扬随手扔掉了手中的枯枝，目光转向一旁早已看呆了的令狐冲：“冲儿，借你长剑一用。”
令狐冲如梦初醒，连忙双手奉上佩剑。
风清扬接剑在手，手腕轻轻一抖，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争鸣，剑尖斜指地面，整个人仿佛与这柄剑融为一体，一股孤傲绝世的锋芒冲天而起。
“来吧！让老夫看看，冲虚那老牛鼻子教出来的徒弟，到底有几斤几量！”
话音未落，楚青已然动了。
他脚踏七星，身形如游龙般欺身而进，手中问道剑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弧，剑意绵绵密密，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正是武当绝学—太极剑！
“好太极！”
风清扬赞了一声，手中长剑却是不闪不避，径直刺入楚青那绵密的剑圈之中。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精准无比地刺向了太极圆环中最为薄弱的一个节点。
“破剑式！”
只听“叮”的一声轻响，楚青那圆融无漏的剑圈竟被这一剑生生荡开了一丝缝隙。
独孤九剑，有进无退，攻敌必救！
然而，楚青似乎早有预料。就在剑圈被破的瞬间，他手腕一转，顺势借力，原本防御的剑势瞬间化为进攻，剑尖如毒蛇吐信，直点风清扬手腕神门穴。
“咦？”
风清扬轻咦一声，没想到这小子变招如此之快，且完全违背了太极后发制人的常规，竟带了几分诡异的狠辣。
两人身形交错，剑光霍霍。
起初，楚青用的还是纯正的太极剑法，大圈套小圈，阴阳相济，试图以柔克刚，化解独孤九剑的锋芒。但独孤九剑专破天下武功，无论楚青如何防御，风清扬总能一眼看穿破绽，一剑破之。
三十招过后，楚青剑势一变。
不再是圆融的太极，也不再是任何门派的成名剑法。
他的剑，忽然变得杂乱无章起来。
时而如嵩山剑法般大开大阖，刚猛无俦；时而如衡山剑法般诡异莫测，云雾缭绕；时而又带着辟邪剑法那快若闪电的极速。
更可怕的是，这些截然不同的剑意，在他手中竟然毫无滞涩地融合在一起。
上一招还是万岳朝宗的泰山压顶之势，下一招便化作了有凤来仪的灵动飘逸，紧接着又是白虹贯日的凌厉一击。
风清扬越打越是心惊。
“这是什么剑法？乱七八糟，却又……暗合天道？”
他原本只用了五成力，此刻不得不提至八成。独孤九剑全力施展，剑气纵横，整个山洞内剑气森森，石壁上不断出现深深的剑痕。
楚青面色沉静，双目之中神光湛然。
他此刻并未将胜负放在心上，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场巅峰对决之中。
风清扬的每一剑，每一个变招，甚至每一次真气的流转，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脑海中。
那是一种无招的境界。不拘泥于形式，不滞留于外物，心之所至，剑之所及。
“原来如此……独孤九剑的精义，在于‘料敌机先’，在于‘看破’。”
楚青心中明悟。他手中的剑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慢。快时如流星赶月，慢时如老牛拉车。
他在尝试。
尝试将自己脑海中那些浩如烟海的道藏典籍，与这无数门派的武学精义熔炼一炉。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既然万物皆由道生，那万般武学，终究也要回归于道。
“万法归一……万元归道……”
楚青口中喃喃自语，手中问道剑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这一剑刺出，没有惊天的气势，没有耀眼的剑光，甚至连剑风都没有。
它就像是天地初开时的一缕混沌之气，虽然微弱，却包罗万象，无可阻挡。
这一剑，似乎是太极，又似乎是辟邪，更似乎包含了五岳剑派所有的精华，却又统统不是。
它只是纯粹的道。
风清扬瞳孔骤缩。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威胁。这一剑，他竟然……看不出破绽！
因为这一剑，本身就是混沌，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