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固然是个伪君子,但他也是被逼出来的。若是华山派人才济济,令狐冲能独当一面,他又何必去练那断子绝孙的辟邪剑谱?
“令狐兄,你是华山的大弟子,是未来的掌门人。”楚青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华山派的生死存亡。若是你只顾着个人的义气,而置门派安危于不顾,甚至与魔教中人不清不楚,这便是将你师父、师娘置于火炉之上啊。”
“若是有一天,你那些所谓的魔教朋友攻上华山,杀你师弟,辱你师妹,你是帮他们,还是杀他们?”
这一问,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令狐冲的心口。
令狐冲握着酒碗的手剧烈颤抖,碗中酒水洒出大半。他从未想过这么深远的问题,他只觉得交朋友就是交朋友,哪管什么正邪?可如今被楚青这一层层剖析开来,他才发现自己以前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和幼稚。
“我……我……”令狐冲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良久,他猛地仰头,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玄微道长……多谢指点。”令狐冲放下酒碗,声音有些沙哑,“令狐冲以前……确实是孟浪了。只顾着自己痛快,却从未替师父师娘分忧,更未想过这江湖险恶至此。”
楚青见点拨已到,便不再多言,转而看向一旁的仪琳。
这小尼姑一直乖乖地坐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位道长说话好有道理,令狐大哥似乎也很受教的样子。此刻见楚青看过来,她连忙低下头,脸颊微红,双手绞着衣角。
“仪琳。”楚青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啊……是,道长。”仪琳慌乱地应道。
“今日之事,你受惊了。”楚青温声道,“不过你也不必害怕。你师父定逸师太虽然脾气暴躁了些,但最是护短。你此番遭劫,并非你之过错,回去之后,如实禀报即可。若是你师父责罚,便说是武当玄微替你求的情。”
仪琳抬起头,感激地看着楚青:“多谢道长。其实……其实令狐大哥为了救我,受了好重的伤,我……我不怕师父责罚,只希望令狐大哥能早点好起来。”
楚青微微一笑,这小尼姑当真是纯善至极。
“放心吧,你令狐大哥皮糙肉厚,这点伤还要不了他的命。”楚青打趣道,随即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金盆洗手大会即将开始。咱们也该动身了,莫要让刘三爷等急了。”
令狐冲也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虽然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但他的眼神却比之前清明了许多。他看了一眼楚青,心中暗暗发誓,今后行事,定要多思多想,绝不能再让师父师娘失望。
三人结伴下楼。
此时雨已完全停了,阳光破云而出,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泛起一片金光。
街上的行人见三人下来,纷纷侧目。尤其是看到那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道人,众人眼中更是充满了敬畏。
“看!那就是一剑杀了田伯光的道长!”
“好年轻啊!真是英雄出少年!”
“这下好了,那淫贼一死,咱们衡山城的姑娘们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令狐冲心中也颇为自豪,能与这等人物结交,实乃人生快事。
一路无话,三人径直向着刘正风的府邸走去。
刘府位于衡山城南,占地极广,此时早已是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大门口车水马龙,各路江湖豪杰络绎不绝。
刚到门口,便见几个身穿酱色长袍的汉子站在那里迎客,正是衡山派的弟子。
“华山派令狐冲,携恒山派仪琳师妹,前来拜见刘师叔!”令狐冲虽有伤在身,但到了这种场合,依然强打精神,高声报号。
那几名衡山弟子一听是华山大弟子到了,连忙迎了上来,态度颇为恭敬。
“原来是令狐师兄!快请进,快请进!”
随后,他们的目光落在了楚青身上,见他气度不凡,又是道家打扮,不由得一愣:“这位道长是……”
令狐冲连忙介绍道:“这位是武当派玄微道长,乃是冲虚道长的关门弟子!就在刚才,玄微道长在回雁楼一剑斩杀了淫贼田伯光,救了我和仪琳师妹!”
“什么?田伯光死了?!”
门口众人顿时一片哗然。田伯光的恶名在江湖上谁人不知?那可是连五岳剑派老一辈高手都头疼的人物,竟然被眼前这个年轻道长杀了?
那些原本还在寒暄的江湖客们,纷纷停下交谈,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楚青,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探究。
楚青神色淡然,微微稽首:“贫道玄微,奉家师之命,前来向刘三爷道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