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奉之一行人在漆黑的夜色之中疾掠而过，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倒退。没有人说话，只有衣袂破风之声在林间回荡，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叶奉之掠在最前方，体内的灵力如同江河奔涌，源源不断地支撑着他以惊人的速度前行。凝枝境与聚灵境之间的差距，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无论是灵力的浑厚程度还是运转速度，都不可同日而语。
但他的面色却并不轻松。
“云峰长老。”叶奉之忽然开口，声音在风中清晰地传入身后众人的耳中。
“少族长请讲。”叶云峰立刻应声。
“秦家此番动手，除了黑玄山庄之外，还攻打了哪些地方？”
叶云峰面色一沉，沉声道：“回少族长，玄黄灵精脉共有十二座山庄，
有七座山庄拱卫灵脉核心，每一座都至关重要。
那弟子方才所言，有两座山庄也遭到了攻击，至于其余几座……”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既然秦家敢动手，就绝不会只打三座山庄。
叶奉之的眼神微微眯起，脑海中迅速勾勒出玄黄灵精脉的布局。七座山庄分布在灵脉四周，彼此呼应，互为犄角。若是同时遭到攻击，驻守各庄的弟子根本无力互相支援。
“秦家这一次，是要把叶家往死里打。”叶奉之心中暗道，眼底寒意更浓。
“少族长，”叶涛从后方掠上来，面色焦急，“黑玄山庄是七庄之中最大的一座，也是灵脉核心的入口所在。若是黑玄山庄失守，秦家便能长驱直入，直取灵脉核心！”
“我知道。”叶奉之淡淡道，语气平静得让叶涛一惊。
“那少族长为何还能如此镇定？”叶涛忍不住问道。
叶奉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天边那抹隐约的火光——那是黑玄山庄的方向。火光映在他漆黑的瞳孔之中，如同两点跳动的火焰。
“急，有用吗？”他反问了一句，随即加速向前掠去。
叶涛被这一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叶云峰，后者朝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再问。
叶涛咬了咬牙，不再多言，闷头赶路。
叶云峰看着前方那道清瘦却笔直的背影，心中暗暗叹息。
这个少年，从西北归来之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曾经的叶奉之，虽然天赋卓绝，但终究是个孩子，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而如今的他，沉静如水，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西北那三年，到底把他磨成了什么样子……”叶云峰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随即被他压了下去。
眼下最重要的，是赶回黑玄山庄。
半个时辰之后，一行人穿过一片密林，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远处的天际，一片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都映成了暗红色。浓烟滚滚升腾，即便是隔着数里之遥，也能清晰地看到。
黑玄山庄，到了。
而那片冲天火光，意味着庄中的战斗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惨烈。
叶奉之的脚步猛然一顿，身后的众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少族长？”叶云峰紧张地看向他。
叶奉之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睛，凝神感应了片刻。凝枝境的感知力远超聚灵境，即便隔着数里，他也能够捕捉到那边传来的灵力波动。
杂乱、狂暴、充斥着杀意。
有叶家灵力的气息，也有秦家灵力的气息。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难解难分。
但叶奉之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叶家的灵力波动正在变得越来越弱。
“快到了。”叶奉之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秦家出动了至少三位凝枝境。”
“三位？！”叶奇峰倒吸一口凉气，“黑玄山庄驻守的长老只有两位凝枝境，这……”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少族长，”叶云峰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让我先带人冲进去，您在后面——”
“云峰长老。”叶奉之打断了他，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夜色之中，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格外清亮，仿佛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叶奉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但这一战，我必须冲在最前面。”
“为何？”叶云峰急道，“少族长您刚刚突破凝枝境，境界尚未稳固——”
“正因为我是少族长。”叶奉之淡淡道，“黑玄山庄的弟子拼死抵抗，等待援军。若是少族长到了却躲在后面，谁还会为叶家卖命？”
叶云峰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叶奉之没有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