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的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了一种死寂。
不是安静,是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水泥,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秀芳手里还拿着刚从院子里收回来的干衣服,此刻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衣服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散了一地,她却浑然不觉。
陆建国还保持着那个呆若木鸡的姿势,他嘴巴半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三百万……只是第一笔?
这个信息,对于这对勤勤恳恳、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夫妇来说,其冲击力不亚于一颗原子弹在他们脑子里炸开。
陆晨看着父母石化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冲击疗法有点过猛了。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李秀芳脚边,捡起一件衣服,拍了拍上面的灰,递了过去。
“妈,衣服掉了。”
这个简单的动作,打破了凝固的氛围。
李秀芳一个激灵,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来。她没有去接衣服,而是蹲下身,双手死死抓住陆晨的肩膀,力气大得吓人。
“晨晨,你跟妈说实话,这钱……这钱到底是怎么来的?你是不是……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
在她的认知里,这么一大笔钱,绝不可能通过正当途径获得。
陆建国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魂,他一个箭步冲过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儿子!你快说!是不是那个编辑骗你干什么了?我们去自首!现在去还来得及!钱我们一分都不要!”
他已经脑补出了一系列儿子被犯罪团伙利用的狗血剧情。
看着父母惊恐到快要崩溃的样子,陆晨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知道,不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今天这事儿没法收场。
“爸,妈,你们想哪儿去了。”陆晨一脸无奈地从书包里掏出那份打印出来的合同,“这是我跟出版社签的合同,电子版权授权,白纸黑字写着呢,一千万。人家先付了三百万定金,剩下的分期打给我。
陆建国颤抖着手接过那几张A4纸,他和李秀芳凑在一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合同上的条款他们很多都看不懂,但那几个关键的数字,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当看到最后的落款和那个鲜红的公章时,陆建国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秀芳也捂着嘴,眼泪唰地一下就流出来了。
不是害怕,是激动,是狂喜,是难以置信。
原来是真的!
他们的儿子,写小说,真的挣了三千万!
这个晚上,陆家注定无眠。
陆建国和李秀芳把那份合同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又把陆建国的存折拿出来,对着灯光,一遍又一遍地数着那一长串的零。
直到天快亮了,陆建国才一拍大腿,从床上蹦了起来。
“不行!这钱放着,我心里不踏实!得干点事!”
他以前是没钱,只能认命。现在,他口袋里揣着三百万,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腰杆挺得笔直,说话的声音都洪亮了三分。
“老婆,晨晨,咱们盖新房!盖全村,不,全县城最气派的大房子!”陆建国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李秀芳也激动得满面红光,“对对对!盖个大别墅!带院子的那种!”
有了目标,陆建国行动力爆表。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拉着陆晨在村里转悠起来,开始物色宅基地。
村里的宅基地就那么几块,好的位置早就被人占了。陆建国看了几处,都觉得不太满意。
“爸,那边。”陆晨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家老宅后面,一片连在一起的空地。
那地方有点坡度,紧挨着几户人家的菜园子,平时就是个荒地,长满了杂草,村里人都嫌那地方风水不好,没人愿意要。
“那地方不行,晨晨。”陆建国摇摇头,“太偏了,而且地不平,盖房子费劲。”
“爸,你信我。”陆晨神秘一笑,“以后咱们村发展起来,这里就是最好的位置,视野开阔,闹中取静。”
他当然不会说,再过十几年,村里搞旅游开发,这片地正好被划为核心景观区,地价能翻一百倍。
儿子是家里的财神爷,陆建国现在对陆晨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他一咬牙,“行!就这儿了!”
这片地分属两户人家,一家是村东头的张老四,另一家是村西头的王五。
陆建国先找上了张老四。
张老四是个精瘦的汉子,三角眼,透着一股精明。听说陆建国要买他家那块没人要的荒地,他先是一愣,随即眼珠子一转。
村里早就传遍了,说陆建国发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