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对于任何一个普通人，尤其是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这都是一个足以让他当场跳起来的天文数字。

    然而，陆晨只是瞥了一眼合同，连翻开的兴趣都没有。

    他小小的身体往后一靠，脸上露出一抹腹黑的笑容。

    “青衫编辑，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青衫的心猛地一沉。

    只见陆晨从自己的小书包里，也掏出了一个文件夹。

    他把文件夹打开，推到青衫面前。

    里面不是小孩子的涂鸦，而是一叠打印得整整齐齐的A4纸。

    第一页的标题是：《斗破苍穹IP价值深度分析及未来十年开发规划》。

    青衫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包括但不限于小说目前的追读、订阅、打赏、月票等核心数据，以及与同期其他爆款小说的横向对比。

    数据之详尽，分析之专业，连他这个资深编辑都自愧不如。

    他翻到第二页，是关于IP衍生价值的分析。

    影视改编、游戏改编、动漫改编、有声书、实体出版、周边产品……每一个领域，陆晨都列出了详细的市场前景、预估收益和潜在的风险。

    青衫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他妈是一个八岁孩子能搞出来的东西？就算是公司最顶尖的版权评估团队，做的报告也不过如此了吧！

    “青衫编辑，”陆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静，“《斗破》的潜力，远不止一千万。买断是不可能的，我只接受分成模式。”

    青衫感觉喉咙发干。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套说辞，此刻全都堵在了嗓子眼。在这份堪称恐怖的分析报告面前，任何话术都显得苍白无力。

    “或者，”陆晨伸出两根手指，“影视和游戏版权分开谈，只卖影视版权，五千万。”

    青衫手一抖，差点把咖啡杯打翻。

    五千万？这孩子是疯了吗？他知不知道五千万是什么概念？

    “这不可能！”青衫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这个价格太离谱了，没有任何一家公司会接受！”

    陆晨笑了笑，不以为意。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说着，慢条斯理地把自己的文件夹收好，然后从沙发上滑了下来。

    “谢谢你的牛奶，我该去买文具了。”

    欲擒故纵。

    商业谈判中最经典，也最有效的招数。

    青衫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离开，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走？

    让他就这么走了？

    开什么玩笑！

    要是今天让他走出了这个门，总编能把他生吞活剥了！这份分析报告已经证明，这个叫陆晨的孩子，对他作品的价值有着远超常人的清晰认知。他不是在漫天要价，他是真的知道，这本书值这个价！

    “等一下！”

    青衫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把拉住了陆晨的书包带。

    陆晨停下脚步，转过头，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编辑叔叔，还有事吗？”

    青衫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价格……价格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接下来的两天，对于青衫来说，简直是一场噩梦。

    他和这个八岁的孩子，在咖啡厅、在宾馆的会议室，进行了数轮艰苦卓绝的拉锯战。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浸淫商场数十年的老狐狸。

    对方的每一句话都直击要害，每一个报价都精准地卡在他的心理防线上。他所有的谈判技巧，在陆晨那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洞察力面前，都成了笑话。

    他一次次向总部请示，一次次提高报价。

    公司的底线被一再突破。

    初十四的下午，还是那家咖啡厅。

    青衫看上去憔悴了不少，眼眶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他将一份重新打印的合同，双手推到了陆晨面前，动作带着一丝虔诚。

    “这是我们最后的报价。”他的声音沙哑，“保底买断费三千万。”

    陆晨拿起合同，这一次，他仔细地翻阅着。

    这个价格，已经无限接近他心里的那个数字了。

    他放下合同，抬起头，看着对面如临大敌的青衫，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成交。”